“那就是屬下意會錯了,陛下是隻想留下孩子是嗎?
也好……隻要陛下不苛待他,別的屬下一無所求。”
沒想到越解釋隻換來了更決絕,泠衍抒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聖旨?你看過聖旨了對不對??
那你到底有沒有看清裡麵的內容啊?!!你不會隻草草掃了兩眼、看了個一知半解吧???
我那是給你一個隨時可以拋下我的權利,並不是我要休了你的意思!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而泠訣卻不這麼認為:
“願意讓我休了您,和您要休了屬下有什麼區別?
橫豎都是(不愛)……隨時可以放手的意思。”
泠訣心道,是對自己沒有一點感情,才能如此輕鬆地做出這種決定。
“既然如此,就算我再留在這個位置上,也不過是在強求……
我不願意。
這樣的日子,於你我都是折磨,沒有必要。”
說完,泠訣小心地抱起孩子,目不轉睛地打量起睡得正香的小嬰兒。
這是自己的骨血,他怎麼可能舍得割舍掉這份牽扯羈絆?
但沒有辦法,他已經忍承受不起心緒反反複複起落帶來的噬心之痛了。
可笑他還以為,過去十多年漫長的時間裡,他一直儘力與主子保持距離,多少已經修煉出了一點經得起風浪的境界。
可現實居然是,不光一點長進都沒有,反而走火入魔更甚!
看到那封落了款的和離聖旨的刹那,他居然真的抱了自我毀滅的念頭……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泠訣帶著幾分自嘲,衝著還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兒勉強抬了抬嘴角,而後又把孩子小心放回龍床上:
“隻求主子善待孩子,屬下定然還是會和從前一樣,誓死效忠……“
泠衍抒:“!!!”
他隻覺一口腥甜直衝咽喉,當場給氣哭了:
“好!好得很!果然是能把自己折磨到早產的氣性!
能忍我十幾年的堅韌,果然不一樣!
狠心起來也無人能及!
連才出生的孩子都說不要就不要了!
孤隻是想給你去掉一點束縛而已,可你居然真的!真的選了……!”
他說不清是委屈、慌亂還是別的什麼心情,總之聽到最終審判一樣的答案出來,就難受得心口發絞、眼前發黑。
可聖旨是自己許出去的!
君無戲言!
他就是發現自己完全不能接受也來不及了!
為今之計隻能逃避不回應!
泠衍抒轉身就大步往外走去,全程都沒敢再去看泠訣的表情!
也就根本沒發現泠訣看見他真當為此落淚時的震驚。
所以見著主子離開,他幾乎是身體先於意識的想去追回來。
身後發出了掀被子的聲音,明明是極其細微的響動,但泠衍抒就是聽得清清楚楚。
想到泠訣近來不愛惜身體的程度,他就無法置之不理,踏出門的步子又不由自主轉了回來。
然後,果然看見泠訣正想強撐著下地。
泠衍抒強壓著的脾氣瞬間又被點爆了:
“給孤躺回去聽見沒有?!就算你想走也不急於這一時!
給孤躺回去!孩子放身邊看著,不準再抱!更不準起來!
你不是想當屬下嘛,那這是聖旨,你聽是不聽?!!!”
腳尖都還沒挪出被子的泠訣:“……”
他隻能又默默地躺了回去:“屬下遵旨。”
泠衍抒喘著粗氣沒回應,忽而翻箱倒櫃一陣,又往對方身上添了條薄被,才氣衝衝地走了。
留泠訣揪著被角,望望那個背影,又望望身邊乖巧的孩子,滿心滿眼的迷惘混亂。
沒一會兒,淳於帶著江漫舸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身後是一樣腳步淩亂的執墨和執硯。
而殿外,則是低頭跪在泠衍抒跟前的泠然。
主仆兩個之間恍惚有點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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