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衍抒快步過來。
視線先落在床上靠躺的大人身上,見對方錯開了眼神,才轉向邊上的孩子。
經過連日的精心喂養,小昀兒結實了很多,此時睜著一雙與泠訣無二的眼睛,安安靜靜躺在自家爹爹身邊,看得泠衍抒心裡一暖,不免越加痛恨李吟歌。
差一點!一個稚嫩美好如斯的小生命,就再也沒機會來到世上了!
泠衍抒一陣後怕,不自覺將小小暖暖的身子抱在了懷裡:
“晗哥兒要告什麼狀?總不能是昀兒尿你身上了吧?”
大概是沒想過對方會這麼說,黎初晗驚訝了一瞬,隨即失笑:
“看來你有故事啊,陛下!”
泠衍抒表情微崩,但沒否認。
好在黎初晗沒打算拂他們一國之君的麵子:
“我指的不是這方麵,是想控訴咱們小皇子黏他爹爹黏得過分了!
我還想著別打擾閣卿休息,乾脆抱外麵去吧,結果不到一分鐘就哭了!
這般離不了人,閣卿豈不是日夜無休?”
沒想過黎初晗的重點會拐到自己身上來,泠訣驀地睜開了眼,臉上居然有點尷尬:
“其實沒有……”
泠衍抒立即飽含情緒地看了他一眼:
“晗哥兒多慮了,這不是還有孤在嘛?可算給孤逮到邀功的時候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臉上卻都是幽怨。
因為泠衍抒原本打算趁著泠訣現在沒有能力跑路,多和對方同床共枕培養點感情。
可誰知道計劃很美滿、現實很骨感,有自家的臭小子在,他從頭到尾都隻有當奶爹的份兒!
起初泠衍抒還強硬讓執硯、泠策、泠然他們帶往偏殿照看過。
可回回都是堅持不過一刻鐘就能哭得撕心裂肺。
泠衍抒隻能放棄了,不然他怕泠訣心疼死!
——沒錯,這家裡,大的惦記小的、小的依賴大的,就剩了他像是個多餘的,怎能叫泠衍抒不哀怨!
泠衍抒時常覺得自己像個外來借宿的客人,每晚都在為那半張床的使用權勞心勞力……
也不對,實則半張床都沒有。
他怕泠訣睡得不舒坦,一直都讓孩子占著自己那半的位置——真是虧得龍床夠大,不然就真沒自己的份兒了!
這些體貼泠訣都看在眼裡,導致他心裡一直很矛盾,從前的決絕已經逐漸變成了底氣不足:
“其實您可以不必管我們,隻管找個清淨地方睡……”
泠衍抒不接話了,擺明了不樂意。
一邊的黎初晗秒懂,趕緊打起了圓場:
“一家三口嘛,床又不是不夠大,確實沒必要分開睡,對孩子也不好是吧?
我近來正好看了點書,上麵說想要孩子跟自己親,就得從嬰兒時期帶在身邊,你們又不是有什麼過不去的矛盾,確實沒必要分房。”
泠衍抒非常支持這個說法:
“就是,再說了孤要是睡得太遠,夜裡誰來喂昀兒?總不能讓執硯睡旁邊候著吧?”
泠訣:“……”
明明還有很多解決方法,但主子就是不讓提!
尤其是他和孩子搬出去住這種話,反正他是不敢說了。
畢竟已經有過把主子惹哭的先例了。
也不能說是真哭,是泠訣覺得對方那反應太像小時候了,眼神裡全是孤獨淒涼,活像被全世界拋棄了,幾乎精準踩中了他心疼的點。
無奈之下,他隻能放任一國之君自虐似的天天起夜“奶”孩子、圍著自己噓寒問暖。
時間久了,泠訣就有點被這種氛圍迷惑,都快懷疑那封那份和離聖旨的存在了。
但這明顯就是泠衍抒想要的結果。
黎初晗這個旁觀者把陛下的小算盤看得一清二楚,為了不妨礙這別扭的一家三口交流感情,用過晚飯他就躲了出來。
為什麼他非要在這裡當這麼久燈泡?這就得問他們如今多缺隱衛了!
因而隻要星野不在身邊,他就會被默認“寄養”到陛下這裡。
這也算是他們整合安保的老傳統了,已經默契到兩邊都不需要商量的程度。
這個點就寢還早,黎初晗便帶著鬱裡,在天乾宮裡隨意賞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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