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高家風頭無兩,本就處於朝野嫉恨,容易招致議。
結果,自己被李承乾一手連環算計,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事態發酵,敵對勢力定會借機嘲諷,大肆抹黑高家門楣。
世人譏諷他愚鈍可欺,白忙活一場,高履行還能接受。
可若阿耶的多年聲望,因此折損大半,高履行是萬萬不能接受。
三人各懷憤懣,滿心憋屈,以至於偌大廳堂死寂無聲。
杜荷靜靜陪坐一旁,將三人臉色儘收眼底,心思急轉。
旁人麵對此事,或許還會心存僥幸,想著替殿下遮掩,好息事寧人。
可經李斯文當年點撥,還有兩年來,通過養豬場親曆的樁樁人情世故後。
杜荷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杜荷!
各家勳貴傾儘人力財力,到頭來還要被迫跟風。
白白損耗家底,成全他人美名。
這份天大的委屈,若無人共鳴,一眾東宮近臣隻會愈發心寒。
更關鍵的是,若放任此事持續發酵,殿下怕是要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杜荷左思右想,覺得說什麼,也不能讓太子李承乾,獨自背了這口大黑鍋。
心念既定,杜荷便不再沉默,果斷跳反,順著三人言論敘說不滿:
“三位兄長所言,不無道理。
經此一事,某等也的確該好好思量思量,往後去路該走向何處。
是與殿下適當保持距離,還是不計前嫌,唾麵自乾。”
待話音落下,堂中氣氛又是一凝。
高履行深感詫異,溫挺也是麵露錯愕,就連暴怒未平的薛萬徹,也下意識收斂戾氣,轉頭看向杜荷。
杜荷全然不顧三人目光,隻自顧自的告訴自己,現在自己是感同身受,滿腔鬱氣。
於是語氣愈發沉冷,失望長歎道:
“自殿下入主東宮以來,某等便傾力追隨,數年如一日,忠心可鑒。
接連經曆殿下篤疾,諸王爭儲,朝野動蕩,某等也始終堅守本心,不離不棄。
可謂是勞苦功高,結果到頭來...
換來的不是論功行賞,反而演都不演的羞辱!
某等損耗家底,殿下卻是滿心算計。
將各家錢糧人力,統統換成了自己的朝堂美名!”
杜荷話音一頓,臉上故作戒備,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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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寒心的是,為了些許朝堂虛名,殿下便能毫不猶豫的,犧牲某等一眾舊部的切身利益。
今日安穩無事,尚且如此涼薄。
他日若朝堂動蕩,直麵為難,殿下他...未必不會犧牲某等性命,以保全自身!”
這番話,算是幫眾人說明了心頭,那股說不清的忌憚。
高履行、溫挺、薛萬徹三人,都是垂眸沉思,無人反駁。
毫不客氣的說,在所有東宮近臣裡,杜荷與太子李承乾不是關係最近的那個,也是保三爭一的存在。
自幼相識,一路追隨,不離不棄,其中情誼深厚,少有人能及。
可就連與太子親如手足的杜荷,此刻都深感心寒,直言要與太子劃清界限。
想來...心裡也是氣得不輕。
更足見此事涼薄,傷人至極,而非眾人小題大做。
良久,一直默然沉思的高履行,反倒平息了些衝動,變得冷靜下來。
雖說心底依舊有些憤懣。
各家辛苦一場,卻徒為人作嫁。
最後還要被坊間誤會,落個被動跟風,畏懼皇權的難堪名聲。
半點好處得不到,還招來一身騷。
就說太子這一手,做得實在不地道。
可憤歸憤,怨歸怨,高履行終究是出身士族,比起些許名聲,更看重利弊。
故此,相較性情衝動的薛萬徹,感性重義的杜荷,更快恢複理智。
此刻與李承乾決裂,從此大路朝兩邊,看似快意恩仇,泄了心頭之恨。
高履行心裡卻是一百個不情願。
而今爭儲大事,早已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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