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走上前,撫著長須沉聲道:“青梧,此事需從長計議。華山之巔必是龍潭虎穴,柳岩與邪帝都在其中,我們……”
“師叔!”李青梧打斷他,劍尖直指西方華山的方向,“若連為父報仇都要‘從長計議’,那武當的劍,還有何意義?柳岩想坐收漁利,邪帝想借機複出,可我們隻想讓灼其華償命!管他什麼陰謀詭計,擋路者,殺!”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湖麵,激起千層浪。
是啊,他們不是來爭什麼江湖領袖,不是來奪什麼秘籍功力,他們隻為報仇——為那個教他們練劍、護他們長大的掌門,為那個總把“青梧要像男兒般堅強”掛在嘴邊的父親。
“備馬!”
“取真武劍陣圖來!”
“通知山下分舵,讓他們沿途接應!”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整個武當山像一架突然啟動的機器,齒輪咬合著憤怒與仇恨,朝著華山的方向運轉起來。
李青梧望著弟子們忙碌的身影,將長劍歸鞘,指節卻依舊泛白。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那半塊玉佩,說能在危急時刻救她性命。
那時她不懂,如今卻明白了——有些仇,必須親自去報;有些債,必須親眼看著他還清。
那日,武當派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駛出山門。
為首的李青梧一身素白,坐騎是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腰間長劍的穗子隨風飄動,像一束不肯熄滅的火苗。
隊伍路過山腳的石碑時,李青梧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紫霄宮。
“爹,掌門師伯,”她在心裡默念,“女兒這就去,為你們討回公道。”
馬蹄揚起塵土,遮住了她眼底的淚。這一路通往華山,也通往一場注定染血
的宿命。她不知道華山之巔有多少陰謀在等著她,隻知道手中的劍夠快,心中的恨夠深——這就夠了。
秋風卷起她的孝服衣角,獵獵作響,像一麵無聲的戰旗。
紫霄宮的鐘聲還在遠遠地回蕩,傳到她的耳中,讓她寬慰——那個曾經驕傲的武當劍客,又回來了。
………
少林寺的藏經閣內,檀香嫋嫋,三尊蒲團上坐著三位老僧。
方丈撚著佛珠,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千年古柏上,樹皮斑駁如老人的皺紋,正像這江湖的沉沉浮浮。
他對麵,無相神僧指尖在棋盤上輕點,黑子白子交錯,卻遲遲未落定。
而坐在最左側的老僧,身披洗得發白的百衲衣,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霜色,正是閉關未出的摒塵大師。
“灼其華這步棋,走得比當年魔帝更險。”方丈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歎息,“當年我們暗中護他,更是在劍塚明目張膽的護他,隻盼他能守住本心!
還有無相師弟將魔帝令牌給了他,卻沒想到他會以魔帝令牌號令舊部,更定下華山之約,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無相神僧笑了笑,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盤邊緣:“險,才見真章。他若想撥亂反正,就得先把這潭渾水徹底攪開。邪帝蟄伏十二年,柳岩以正道之名行苟且事,江湖積弊已深,非一場大火燒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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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塵大師一直閉目養神,此刻忽然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大火易傷無辜。鎖龍塔的冤魂未散,華山之巔若再血流成河……”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蒲團,“我們護他,是念他性中存善。可如今江湖人皆言他是魔頭,連少林的聲譽都受牽連,香火比往年少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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