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雲霧如濤,在嶙峋的山石間翻湧。
中秋的月光尚未爬上山頭,可峰頂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滿。
各大門派的弟子按方位站定,武當的真武旗、丐幫的降龍幡、三大家族的族徽在獵獵山風中招展,兵刃相撞的脆響、低低的議論聲混著山風的呼嘯,彙成一股沉悶的威壓,仿佛連空氣都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凍住了。
“聽說了嗎?少林的三位高僧都來了,就在那邊的觀日台!”
“武當的李青梧帶著真武劍陣,看那樣子是要拚命!”
“青雲派和峨眉派的人也來了……嘖嘖,你看她們的肚子,果然是那魔頭搞的鬼!”
竊竊私語聲中,清玄與靜雲並肩站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
青雲派弟子圍在她們身側,青灰色的道袍在風中翻飛,每個人的手都按在劍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靈悅扶著肚子,臉色因山路顛簸有些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脊背——自她們在洛陽城揭破“怪病”真相,江湖人雖多了幾分同情,可眼底那抹“看魔頭同黨的熱鬨”的意味,從未真正散去。
“柳岩的人在西側,三大家族的高手守著退路。”靜雲低聲對清玄道,目光掠過人群邊緣那片衣袂飄飄的身影,“他們是鐵了心要把灼其華困死在這裡。”
清玄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她看向觀日台方向,三位老僧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不知是敵是友。
而更遠處的鎖龍塔遺址,斷壁殘垣在暮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提醒著所有人三個月前的血色。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隻見通往峰頂的唯一山道上,一道玄色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身披墨色披風,衣袂被山風掀起,獵獵作響,腰間的長劍未出鞘,卻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勢。
身後跟著寥寥數人,皆是黑衣勁裝,步伐沉穩,正是魔帝舊部中最善戰的“影衛”。
不是千軍萬馬,沒有驚天動地的排場,灼其華就這麼一個人,一步步走上華山之巔,仿佛赴的不是生死之約,隻是一場尋常的中秋宴。
“魔頭!你終於敢現身了!”李青梧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刻骨的恨意。
她一身素白孝服,手中長劍直指灼其華,“我爹與掌門的命,今日該還了!”
灼其華的目光掃過她,又落在青雲、峨眉派眾人隆起的腹部上,最後定格在靜雲與清玄臉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柳岩呢?”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所有喧囂,“如今在他的地盤,倒躲起來了?”
“放肆!”西側傳來柳岩的怒喝。
他一身錦袍,站在華山派弟子簇擁的高台上,身後擺著鎖龍塔的殘片,在暮色中泛著森然的光,“灼其華,你殘害同道,玷汙女俠,今日天下英雄在此,便是你的死期!”
“天下英雄?”灼其華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包括用陰私手段脅迫三大家族的你,還是藏在人群裡想吸人內力的邪帝?”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嘩然。
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周圍——邪帝也來了?
靜雲與清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灼其華一上來就掀底牌,顯然是要速戰速決。
可他們這邊,除了被憤怒裹挾的江湖人,真正能信得過的,又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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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忽然變大,吹得雲霧四散。
月光終於掙脫雲層,灑在華山之巔,將每個人的臉照得分明。
灼其華負手而立,玄色披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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