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尼冷哼一聲,袍袖無風自動,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灼施主說得輕巧!你可知自己是什麼身份?魔帝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道心種魔大法的繼承者!而孟婉顏,江湖人誰不知她是魔後?”
她上前一步,佛門內力與灼其華周身未散的內力隱隱相斥,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當年孟家舉族反對孟婉顏與魔帝糾纏,為此不惜與她斷絕關係,甚至派出高手追殺魔帝,這樁往事,江湖上稍有資曆的人都記得!你如今要將她這‘魔後’的遺體,與如今魔帝葬在一處,是何居心?”
慈心師太也沉聲道:“孟家當年為了撇清與魔帝的關係,付出了多大代價?如今好不容易找回孟婉顏的遺體,隻想讓她認祖歸宗,按孟家規矩安葬,了卻家族心結。你強行將她帶走,就不怕再次挑起孟家與江湖正道的紛爭?”
“何況,”神尼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灼其華,“你師父似乎重傷了孟家家主,令魔帝與魔後反目,最終落得重傷而亡的下場。你將他們葬在一處,是想讓你師母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嗎?”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心上。
孟晚舟臉色微變,他雖敬重小姑姑,卻也深知家族對“魔後”二字的忌諱。
若是真按灼其華所說,將姑姑的遺體交出去?恐怕孟家內部首先就要掀起軒然大波。
孟詩瑤也愣住了,她看著神尼激動的神情,又看看灼其華沉默的側臉,心頭剛剛平息的迷茫再次翻湧——原來母親與外祖父家,竟有如此深的隔閡?
灼其華緩緩抬頭,迎上神尼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師父臨終前親手寫下遺願,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他說,‘魔帝非惡,皆因情字誤’。他從未恨過他們,隻是憾未能護她周全。”
他從懷中取出師父那本泛黃的手劄,翻開其中一頁,遞到神尼麵前:“師太請看,這是師父的親筆。他說,若有朝一日能了此心願,便是他最大的解脫。”
神尼低頭看去,隻見紙上字跡雖已模糊,卻能看出筆鋒間的悵然與釋然,確實是那位魔帝筆跡。
她臉色變幻不定,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灼其華收回手劄,看向孟晚舟:“孟大哥,我知道孟家有難處。但這是師父遺願,況且當年之事本就有誤會,為何不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孟晚舟看著灼其華手中的手劄,又看看孟詩瑤眼中的期盼,心頭的掙紮幾乎要溢出來。
他沉默了許久,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緩緩開口:“罷了……小姑姑生前為情所困,死後若能得償所願,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隻是孟家祠堂規矩森嚴,族老們對‘魔帝’二字諱莫如深,我雖為家族長子,卻也不能擅自做主。去孟家可以,但能不能成……要看天意,也要看人心。”
這話模棱兩可,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灼其華卻明白,這已是孟晚舟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他願意冒險帶他們回孟家,至於最終能否讓孟婉顏與魔帝合葬,還要過家族那一關。
“多謝孟大哥。”灼其華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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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尼見事已至此,雖仍有不滿,卻也不好再強行阻攔,隻是冷冷道:“若因此引發孟家內亂,或讓江湖正道再起波瀾,你灼其華難辭其咎!”
灼其華沒再回應,隻是對孟晚舟道:“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啟程。”
一行人正要動身,卻見山腳下傳來一陣喧嘩。
原來方才散去的江湖眾人並未走遠,不少人躲在暗處觀望,將這邊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什麼?灼其華要帶魔後的遺體回孟家?還要跟魔帝葬在一起?”
“孟家這是要認下魔帝這個女婿了?”
“聽說魔帝寶藏還沒找到,柳岩死了,線索說不定就在孟家!”
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漸漸聚攏,竟有不少人麵露貪色,顯然是被“魔帝寶藏”四個字勾動了心思。
“咱們跟上去看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大片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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