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沉吟良久,鄭重叮囑道:
“隆科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陛下不問,你便裝作一無所知,徹底爛在肚子裡。”
“萬萬不可在陛下麵前恃功邀賞、隨口炫耀,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聽了老爹的警告,隆科多暗自覺得老爹太過膽小,但表麵上還是恭敬應道: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絕不妄言半句。”
佟國維點頭,繼續安排:
“除此之外,你近段時間務必盯死張英及其所有黨羽、舊部。”
“這次陛下心意已決,就是要拿張英這個首鼠兩端、兩麵三刀的重臣開刀,殺雞儆猴!”
“陛下要讓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清,但凡背叛他的人,終將落得慘烈下場!以此震懾朝堂一眾觀望之輩、投機之徒。”
“咱們父子若是把這樁差事辦砸了,同樣是死路一條,聽懂了嗎?”
“兒子明白!”
隆科多躬身應下,底氣十足,“我早已命步軍統領衙門密探,全天候盯死張英、陳廷敬一眾府邸,半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這一回,他們插翅難飛、在劫難逃!”
佟國維點了點頭,隨即眉宇間又湧上幾分憂慮:
“張英終究是一介文臣,就算察覺危機,也翻不起什麼大浪,成不了氣候。”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太子!”
“如今早已不是陛下一言定乾坤的舊時光了。太子曆來不喜歡按套路出牌,他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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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便被隆科多打斷。
他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不屑一顧道:“父親您太過多慮了!”
“如今張英科舉舞弊證據確鑿,文廟雷擊更是天現異象、上天示警!”
“眼下的張英,早已是天怒人怨。太子要是敢在這個風口浪尖出手保他,純屬自討苦吃、引火燒身!”“往日陛下乾綱獨斷的時候,尚且要顧及朝野輿論、民心所向,偶爾退讓三分。太子不過是勉強手握批紅權,他憑什麼逆勢保人?”
“他不出手,尚且能置身事外。”
“一旦貿然插手,說不定正合陛下心意,剛好借這個機會狠狠敲打一番!”
佟國維緩緩點頭。
兒子這番話雖然說得有些驕狂,但話糙理不糙。
如今朝堂看似乾熙帝和太子聯手抵禦外敵,實際上暗鬥從未消停過。
比如,這一次的軍機處主事之爭,便是最好的例證。
而張英的生死,本質上就是乾熙帝和太子鬥爭的延續,是乾熙帝挽回帝王威嚴、震懾朝堂人心的手段。除非太子不顧一切徹底掀翻棋盤,可朝堂局勢擺在這兒,誰貿然掀桌,誰就是自絕於百官、自絕於朝堂“太子城府極深、絕非庸人,萬萬不可輕敵大意,你務必緊盯太子一舉一動,半點鬆懈不得。”麵對父親的再三叮囑,隆科多滿臉無奈,攤手歎道:
“父親,不是兒子不上心,實在是沒辦法啊!”
“如今太子身邊羽林衛層層護衛,青丘親王府守備森嚴,我的人根本就近不得半步!”
“這般處處受製、束手束腳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看著兒子滿腹牢騷的模樣,佟國維先是麵露怒意,片刻後也跟著長長歎息。
這般父子製衡、朝堂僵持的局麵,他早已厭倦,卻又無可奈何。
外有日不落帝國強敵壓境,內有帝儲分庭抗禮,雙方互相牽製、互相需要,誰也無法徹底吞並對方,隻能維持表麵合作。
“無需焦躁,這般僵局,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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