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早已告病在家,可聽到乾熙帝的召見,他再不情願也隻能硬著頭皮入宮。
他是半點兒都不想摻和皇帝和太子這一場大亂鬥啊!
說實話,他現在巴不得打包行李回老家種地。
可他心裡也清楚,告老還鄉說起來容易,真要落地可就太難了。
他雖不是首輔大學士,好歹也是次輔大學士。
佟國維被彈劾的時候,滿朝文武的眼睛正盯著他。
這個節骨眼兒上嚷嚷著要退,乾熙帝會怎麼看他?太子又怎麼看他?
思來想去,李光地愣是拿不定主意。
不過,等他來到乾清宮的時候,卻是把病懨懨的樣子裝到極致了!
給乾熙帝行完大禮,當場還劇烈地猛咳了好幾聲,似乎小風一吹就能栽倒的模樣。
乾熙帝瞅他這個勁頭兒,心裡就有些不喜。
太子帶著人逼宮的時候,你個老東西精神頭十足得能連夜寫十道奏折,怎麼這才半天功夫,你變成一副弱不禁風的德行了?
擱這兒演給誰看呢?
鄙夷歸鄙夷,麵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乾熙帝故作關切道:“李大學士這是怎麼了?”
李光地蔫蔫地說話,還不忘穿插幾聲咳嗽:
“回陛下,今兒吹了涼風,回去之後身子骨就鬨起了毛病。”
“這人一老,身子骨就扛不住折騰,還望陛下見諒。”
乾熙帝心裡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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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摸爬滾打一輩子的老狐狸,你就別在朕跟前兒演聊齋了。
嘴上卻關心道:
“光地啊,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咱們君臣多年,朕還指望著你為朕立下汗馬功勞呢。”
這話一出,李光地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大半。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一個當臣子的還能頂嘴不成?
隻能硬著頭皮表態:“微臣謹記聖恩,定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乾熙帝擺了擺手,淡淡開口:“死倒不用,朕現在隻托付你一件事:掐滅一幫亂臣賊子的歪心思。”“不少頭腦不清醒的臣子被挑撥煽動,居然想用罷朝來要挾君父,簡直是目無君上,混賬至極!”“李光地,你在朝堂深耕數十載,門生故吏遍布整個京城。”
“朕不要求你直接抓人治罪,隻需要你出麵,把這些被忽悠瘸了的大臣挨個勸醒了!”
“讓他們認識到,撂挑子罷朝就是無君無父的荒唐行為!”
李光地聽完驚出一身冷汗,好家夥,罷朝這出大戲,百分百是太子的手筆!
群臣之所以齊刷刷抱團,導火索就是太監打死禦史這件事。
儘管大周朝的文官們平日裡鬥得頭破血流,可在“阻止太監乾政”這件事上空前團結,打死禦史等於踩了所有文臣的底線。
現在讓自己去當這個說客,簡直是往火堆裡跳,那肯定是出力不討好。
神色變幻之間,李光地沉聲道:
“陛下,勸說被蠱惑的大臣,臣義不容辭。”
“隻是,這幫大臣之所以群情激憤,根子還在太監打死禦史的事情上。”
“還請陛下儘快揪出行凶太監和背後主謀,臣拿著實據去勸導,才有底氣開口;”
“要不然空口白牙,微臣就算磨破嘴皮,恐怕也沒人肯信。”
乾熙帝看著李光地一副有勁無處使的架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個老狐狸是在將朕的軍。他是絕對不會把貼身辦事的太監交出去頂罪的,輕咳一聲道:
“這事兒朕已經派趙昌去徹查了。”
“事發當天場麵混亂不堪,宮裡太監人數眾多,短時間內很難鎖定真凶。”
“不過你放心,朕一定會給死去的禦史一個公道。”
“李光地,眼下事態緊急,你就別再推脫了。朕相信,以你的能力,這件事一定能辦妥當。”頓了頓,乾熙帝又拋出一個誘餌:
“對了,曹寅身體不好,已經遞了辭呈。”
“朕知道你最擅長識人用人,戶部尚書這個空缺,就交由你來舉薦合適人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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