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小院中的玄老頭和周雅已經忙碌起來,晨風有些微涼,兩人依然穿著單衫。鍋底下的木柴劈裡啪啦作響,整個小院蒸汽滾滾。
周雅做事很認真,也很賣力。隻要每天能吃飽穿暖,有一件自己的事情做,她對生活就格外的滿足。
玄老頭這些天有些疲憊,現在沒有絞肉機,所有肉餡需要他自己拿刀一點點的剁,淩晨一兩點鐘就要起來忙碌。不過相對於以前生活的單調,此時的他活的更加的精神。
秋末的夜已經開始變長了,六點多的時候東方天空才出現朝霞。整個燕京城此時好像響起了無聲的鬨鈴,寂靜了一夜的城市慢慢的變得喧鬨起來。
在小院的鍋灶上蒸半個小時,然後抬到餐車上。一般這個時候周義仁已經到了,周雅這段時間雖然開始慢慢發育,但畢竟身體還有點弱。幾個大蒸籠摞在一起她抬起來還有點吃力。
“選個時間休息幾天,哪有一天天這麼忙的,把人熬壞了怎麼辦?”周義仁看著急忙披上外套努力推車的女兒有些心疼。
女兒已經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可父女倆沒有好好談過一次話。每當哈周雅單獨相處的時候一肚子話的周義仁不知道怎麼開口。
其實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心裡明明說讓自己前妻那邊等幾天,自己回去接女兒,女兒卻一聲招呼都不打自己跑來了人,而且路上顯然吃了不少苦。並且對於家裡的情況一個字都不說。
周義仁心裡有疑惑,他想弄清楚這裡麵到底有什麼事情。可是他這邊改革研究室裡的工作千頭萬緒根本抽開身,這件事情隻好暫時壓在心底。
“不要,我白天可以睡覺。”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周雅搖了搖頭。
她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大男人對自己的疼愛,那遙遠的模糊記憶最近一段時間也不斷在她腦海中閃現。可他們分開太久了,就像周義仁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父愛一樣。她也不知道如何和這個疼自己的父親相處,兩個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
“那這樣顛倒時間長了對身體也不好。”周義仁語氣中帶著心疼的責怪。
站在旁邊的玄老頭沒有插話,目光在周義仁和周雅身上來回轉了幾圈,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隨後似乎被人發現什麼低頭推車。
毛紡廠是附近最大的一個國企,員工三千多人是附近最熱鬨的地方,四周的街坊鄰居都以進毛紡廠為榮,因為進了毛紡廠就相當於拿上了鐵飯碗衣食無憂了。
太陽已經出來毛紡廠的大門打開著,不過人影稀稀疏疏並不多還沒到上班的時間。來到自己經常擺攤的位置把推車停下周雅看了一下兩邊。
右邊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婆對周雅笑了笑,隻是笑容有點尷尬,側身想要擋住自己身後那個鐵桶,可惜身板小鐵桶大怎麼也擋不住。
“丫頭想和粥嗎?我放了紅棗的味道很好。”阿婆對周雅說道。
“不用,不用的。”原本發愣不知道想什麼的周雅連忙擺手拒絕,然後低頭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雖然很相信楊東旭的話,但真的有人在自己旁邊擺攤賣粥的時候周雅也說清楚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有點生氣,但好像又不是那麼生氣。阿婆的神色有點尷尬,周雅感覺自己更尷尬。連另外一邊賣燒餅的攤位也不敢看了。
漸漸毛紡廠門口開始熱鬨起來,步行的騎自行車的人來人往,生意一如往常的好,旁邊阿婆和另外一邊燒餅夫婦的生意也不錯。畢竟吃了這久的肉包子,即便是肉包很好吃時間長了也有點膩,有了燒餅配上粥就多了一種選擇。
“丫頭家是哪裡的呀?”經過一個早晨的忙碌三個攤位上的人似乎不再那麼尷尬,阿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開口問道。
“前麵帽兒胡同的。”額頭上流著汗也顧不得擦的周雅回答道。
“看你這眉眼今年有十五了吧?”
“十六了。”周雅甜甜的笑了笑。
“長的真俊,有對象沒,要不要阿婆幫你介紹下?我們胡同裡有不少俊後生。”阿婆顯然是個熱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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