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白眼中，蝕燈王周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線，每一條線都連接著一個被他斬殺的生靈。
那些因果線上殘留著死者最後的怨念與不甘，卻無法靠近蝕燈王分毫。
因為一層更加厚重的黑色因果之網將這些線儘數包裹，最終匯聚向蝕燈王身後的虛空深處。
那是青泉魔帝的因果。
蝕燈王，不過是青泉魔帝手中一把殺人的刀。
這把刀殺了太多人，沾染了太多因果，但所有的因果業力都被青泉魔帝以滔天魔功強行壓下，轉嫁到了那些被他斬殺的亡魂身上。
「可憐。」
蘇白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蝕燈王的四目同時眯起，火焰跳動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憐。」蘇白緩緩站起身來，「被人當成一把刀用了這麼多年，沾了滿手的血，到頭來連自己的因果都不敢背負。你所謂的陰陽之火大道，不過是在替人背鍋罷了。」
蝕燈王的麵色驟然陰沉。
他四目中的火焰同時暴漲，慘白與漆黑兩種顏色在他身後交織，形成了一尊高達萬丈的雙色火焰法相。
那法相半黑半白，左半邊是白骨菩薩的模樣，右半邊是黑焰修羅的模樣，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卻詭異地融為一體。
「放肆！」
蝕燈王一步踏出，身後的火焰法相同樣一步踏出。
轟！
他腳下的虛空直接被燒穿了。
陰陽之火交織成一道橫貫天地的火龍捲，朝著蘇白的方向席捲而去。火龍捲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扭曲融化，下方的戰場大地被炙烤出一條深達數十裡的熔岩峽穀。
蘇白卻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不是劍氣，不是法力，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那是一道因果。
「你一生斬殺生靈三千七百萬六千四百二十一。其中無辜者，兩千九百萬九千八百。」
蘇白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念一段數字。
「這些因果業力，被你主子壓了太多年。今日，該還了。」
話音落下，他指尖的那道因果絲線輕輕一震。
然後，整個天地都變了。
蝕燈王周身的因果網，在蘇白這一指之下開始寸寸崩裂。
那些被強行壓製了無數歲月的因果業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無數條因果線同時反噬，每一條線都在撕扯著蝕燈王的不朽大道根基。
「不--」
蝕燈王的四目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感覺到自己的陰陽之火大道正在崩塌。
那些被他斬殺的生靈，那些被他用陰火煉化元神的無辜者，那些被他用陽火凍碎肉身的對手，他們的怨念、他們的不甘、他們臨死前的執念，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沿著因果線瘋狂湧向他的神魂。
那尊萬丈火焰法相開始龜裂。
白骨菩薩的半邊身軀被無數條血色的因果鎖鏈纏繞，鎖鏈越收越緊，將白骨一寸寸勒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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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焰修羅的半邊身軀則被一道道青色的業火從內部點燃，那業火焚燒的不是肉身，而是他的大道烙印。
「師尊救我！救我！」
蝕燈王朝著魔國方向嘶吼。
深淵彼岸，魔國陣營深處。
青泉魔帝端坐在第四座王座之上，麵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手掌握緊了王座的扶手，那由混沌魔金鑄成的扶手在他掌下發出了接連不斷的嘎吱聲。
「廢物。」
他冷哼一聲，卻沒有出手。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蘇白斬斷的是蝕燈王自身的因果，那是蝕燈王自己種下的因，如今結出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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