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在兩人的注視之下，整個太虛古牢，正在崩塌。
那曾經橫亙於虛空儘頭、由億萬骨片構築而成的禁地，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巨獸，從內向外寸寸崩解。
深埋於這片禁地最底部的太虛神源，在封印崩解的那一刻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那神源乃是太虛祖神留在此處的一道根基，無數紀元以來不斷地從薑紅衣體內抽取力量，用以維持整座太虛古牢的運轉，甚至反向滋補太虛祖神本體。
如今，力量的來源被切斷了，這般動靜，自然也不是蟹道人再能夠遮掩的了。
太虛祖神，自然也感應到了這一切！
轟隆隆！
下一刻，一道遠超此前所有聲響的轟鳴從無儘高處壓了下來。
那聲音如同遠古的雷霆，又像是某尊不可名狀的龐然巨物在虛空中翻轉身體時發出的震動。
蘇白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這一聲轟鳴中顫抖，無極界中億萬星辰齊齊黯淡了三分。
薑紅衣也是神色凝重，劍意依舊鋒銳，但她的身體畢竟被封印了無數紀元，神軀中的本源被那七條鎖鏈侵蝕殆儘，此時能夠維持著太真級別的戰力已經是劍心通明的極致體現。麵對那股正在降臨的意誌，連她眉宇間也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太虛祖神。」薑紅衣輕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上界至高無上的七大祖神之一。
也是當年將她打入這座囚籠的存在。
蘇白抬頭，目光穿透那層層疊疊的血色裂痕，看到了虛空深處的景象。
那裡的空間已經完全晶體化了。
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水晶蒼穹，從四麵八方朝著他和薑紅衣所在的位置急速蔓延。
晶體內部封存著灰白色的至高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被定格在琥珀中的遠古生物，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在這片晶體化虛空的正中央，一道龐大的意誌正在凝聚成形。
那意誌並未真正降臨，僅僅是投影，卻已經將方圓千萬裡內的所有法則都凝固了。
蘇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十條大道同時顫抖起來，如同遇到了天敵，運轉速度驟降。
無極界的擴張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回來，灰金色的光芒被壓縮到體表三寸之處，再也無法擴散。
「不過是一個意誌投影，便有如此威勢。」蘇白瞳孔微縮。
真身未至，僅憑一念投影，便將方圓千萬裡虛空儘數晶體化。
這等手段，遠超太真境的一切範疇，甚至超越了蘇白對「力量」二字的認知。
血色裂痕中的暗紅光芒越來越盛。
那些光芒匯聚凝聚，在晶體化虛空的正中央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道身影高不知幾何，通體由暗紅色的意誌之力構築而成，麵容模糊不清，隻有一雙巨大的瞳孔清晰可見。
那雙瞳孔中，灰白色的太虛法則如同漩渦般旋轉，其中蘊含的力量讓蘇白隻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的神魂要被吸入其中。
「區區螻蟻，竟敢毀吾根基。」
那道意誌投影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以一種極為原始的方式，直接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了這片虛空的法則之中。
每一道音節落下，都讓虛空中的晶體化程度加深一分。
蘇白和薑紅衣周圍的空間早已徹底凝固，此刻那股壓力更是如同實質般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蘇白麵色一冷，無極仙劍猛然斬出。
漆黑的劍光落在晶體化的空間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劍光沒入晶體之中，切開了數十丈的裂口，但緊接著便有更多的晶體從裂口兩側湧來，將那裂口填補如初。
這裡的晶體化空間仿佛活物，能夠無限增殖和修復。
薑紅衣也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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