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名字,肅慎箭!」
「雄庫魯,就是女直人對海東青的稱呼,這我是曉得的。」柳三娘又道,「可這箭頭丶箭杆又是什麽物件,陳掌門見多識廣,能否為我解惑?」
「好說,肅慎之箭最早來自於肅慎人,據傳是白山黑水間生活的部族-其實除卻女直人以外,還曾有不少部落居住於彼處,光是叫得上名字的,就有肅慎,浥婁,扶餘,勿吉,鞋究竟是不同族群,還是一族的不同稱謂,與女直人關係是遠是近,如今已都不可考。」
陳陽解釋道:「但他們的共同點,除卻生活在白山黑水,且往往勇猛善戰丶不畏艱險外,剩下的便是這肅慎之箭了。此箭的箭頭,形如玉石,其實卻是以骨頭打磨而成,通常情況下,鐵箭優於銅箭,銅箭又優於骨箭,可這玉骨卻是個例外反正天色尚早,我們得等到女直人睡熟了才方便混進去,既然如此,不如你們猜猜這箭頭用的是什麽骨頭?」
既然要打發時間,猜一猜謎倒也無傷大雅。
柳三娘歪著腦袋想了片刻,道:「我聽聞胡人因缺少鐵器,草原上又常有群狼為患,便會以狼牙打磨箭頭,這肅慎箭莫非用的狼牙?」
「不對。」陳陽搖頭道,「草原上的確有群狼為禍,可女直人生活在白山黑水之地的深山老林裏,那裏雖也有狼,並不算特別常見這玉骨不是狼牙,也不是其他任何東西的牙。」
不是狼牙,又會是什麽?
李猴兒撓了撓頭,猛地握拳一砸手掌:「..難不成是人骨?」
「..」陳陽笑了,「咱們又不是從沒見識過人骨,你見人的身上哪塊骨頭會有這般質地?」
「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那究竟是什麽?」李猴兒苦惱地撓了撓頭,隻得認輸,「我反正是猜不出來了,陳掌門你也乾脆就別賣關子了。」
「好吧,那陳某就直說了。」於是陳陽揭曉了最後答案,「這玩意兒啊——它其實是魚骨。」
「啊?」李猴兒父女齊刷刷地一歪腦袋,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魚骨?」
「玉骨,魚骨,其實也有諧音的意思在裏頭。」
陳陽繼續講述道:「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女直人生活在這白山黑水,也就多靠漁獵為生-所謂黑水者,古時又稱弱水,因其水質渾黑而得名。
但水雖然黑,卻產出好魚,共有三花五羅十八子,白魚馬哈加鱘蝗——這裏頭又以蝗魚最為特殊,此魚隻生活在黑水及其支流之中,幾乎於其他地方絕跡,成魚長可達一丈有餘,重兩千餘斤。」
「我的個乖乖。」李猴兒膛目結舌,「.——兩千餘斤,真有這麽大的魚麽?那要是撈上一條,豈不是一年都不缺魚吃了?」
陳陽心想你這老小子也就是隻在陸上廝混,才這般少見多怪,這兩千餘斤的大魚在那些海中龍魚麵前,也就是個小蝦米而已,不過在淡水裏也確實算得一地霸主。
「可鯉魚雖然大,長成的時間也久」陳陽繼續道,「要長到兩千餘斤,少說也要四五十年,其形奇特,頭尖丶尾歪丶體長,色黃褐,身無鱗。雖是軟骨,卻又在背脊和兩側各生有菱形骨板.」
說到這,陳陽低頭看向手中箭頭,隻見那質地如玉的骨製箭頭,形狀恰好也是菱形。
李猴兒父女兩個已然明白過來,柳三娘搶道:「所以,這魚骨箭頭用的乃是魚之骨?」
「嗯。」陳陽點了點頭,「不僅是鯉魚之骨,還非得是五十年以上的黑色蝗魚,俗稱「黑龍」的,才能作為箭頭使用。一條兩千斤重的黑色大魚,最多隻能產出六片可打磨成箭的骨板,其珍貴之處,比玉石有過之而無不及。」
「光箭頭就這麽麻煩,那這麽說,這箭的造價可不低啊。」柳三娘道:「怪不得那些人猶豫了半天才動用這箭,而且這箭隻在那紅甲丶白甲的兵手中,其他人用的都是普通重箭。」
「你說的紅甲丶白甲,應當是女直人的精銳一一巴牙刺。」
來遼東之前,陳陽已特地在京師搜集了許多有關女直人的資料,也特地請教了一番常年在關外行商的徐芳盈,如今已算是個半步塞外通。
「也隻有他們才有動用肅慎箭的資格,女直人慣於漁獵,於弓箭上確有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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