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十三郎跪在閬風苑南門外,青石板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骨髓。莫名就開始的細雨一直下著……他的發梢凝著水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在青石上洇開一片暗色。白玉台階上蟠龍紋的凹槽裡積著雨水,倒映出天際翻滾的玄色雲團,仿佛有蛟龍在雲間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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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丈外的朱漆大門在雨霧中忽明忽暗,金母豢養的白鸞偶爾掠過簷角,尾羽掃過鎏金鈴鐺,清越的聲響便混著雨聲砸在十三郎耳畔。他盯著自己浸在水窪裡的膝蓋,數著水麵蕩開的漣漪,一圈、兩圈……直到數不清是第幾圈時,膝蓋早已麻木,寒意卻順著脊骨爬上後頸。
十三郎喉結動了動,咽下湧到唇邊的血氣。他閉了閉眼,雨水順著睫毛滑落,恍惚間竟分不清是雨是淚,前一個時辰想起了留在凡間的戴芙蓉……
苑內忽然飄來昆侖雪蓮的冷香,清冽如霜,他猛地抬頭,卻隻看見守門的天鹿金瞳裡映出自己蒼白的臉。那雙獸瞳深邃如淵,似在審視他的來意。見十三郎沒有理會它,歡快地蹦開了……
雨幕深處,九重紗帷後的更漏聲隱約可聞,正一滴一滴碾碎辰光,仿佛在提醒他——金母的耐心,亦如這時漏,終有流儘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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