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到了,你的接任時辰到了。”
大白姑姑悄然告訴十三郎。
“而且我得走了,剛才我都不應該幫你的……師傅說的肯定沒錯,自己的劫都得自己渡。”
“姑姑……”不等十三郎開口挽留半句,大白姑姑已經離開十三郎。
在十三郎看不見的距離上,大白扭頭看了他一眼,展翅高飛。
“師傅,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可再不管十三郎了啊……我可以去看您了嗎?您可不許騙我哦……”
在十三郎眼裡的大白姑姑,此刻宛若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直飛九重天外……
……
每一根汗毛都警惕地直立著的十三郎,很想安安靜靜地和戴芙蓉傾訴離別之苦……但此刻冰麵碎裂的聲音如同琉璃盞墜地,清脆而刺耳。
腳下傳來細微的震顫。那道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像一條貪婪的金線,撕開厚重的冰層。湖水從縫隙中湧出,壓住冰層卻不是清澈的湖水,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紅色液體,泛著淡淡的腥氣。
“來了。”十三郎低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玄鐵刺。
戴芙蓉在李幺妹的攙扶下,站在他身側,臉色蒼白。她的手腕上仍殘留著金線勒出的紅痕,那是被傀儡拖入湖底時留下的。此刻,那些傷痕隱隱發燙,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
“十三哥……”她輕聲喚道,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腕上的傷痕,“它們……好像在呼喚什麼。”
十三郎側目看她,龍鱗衣下的北鬥紋微微發燙。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觸到一片冰涼。
“別怕。”他低聲道,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傷痕,“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被帶走。”
戴芙蓉抬眸看他,眼底映著湖麵泛起的血色微光。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一聲尖銳的破冰聲打斷。
“哢嚓——!”
整個湖麵的冰層徹底崩裂!
湖水翻湧,無數金線如毒蛇般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網。湖心處,一口水晶棺緩緩浮出水麵,棺中躺著的女子身著嫁衣,麵容與七公主有七分相似,卻更加蒼白,更加……死寂。
“瑤池仙子……”十三郎瞳孔微縮。
棺中女子突然睜眼。
沒有瞳孔,隻有眼白上爬滿金線。她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不屬於活人的笑容。
“北鬥……血……”
聲音不是從棺中傳來,而是從四麵八方響起,像是千萬個傀儡同時開口,重疊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十三郎猛地回頭,隻見湖畔的樹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出——
七公主。
她依舊穿著華貴的宮裝,可裙擺下卻延伸出無數金線,如同活物般蠕動。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楊立人。”她輕聲道,聲音卻像是天工道人的沙啞語調,“你終於來了。”
十三郎的玄鐵刺已然出鞘,寒光映著血色湖水。
“放了七公主!”他冷聲道。
七公主——或者說,被天工附體的傀儡——低低笑了起來。
“放了她?”
七公主歪了歪頭,金線從她的袖中鑽出,緩緩纏上她的脖頸,“可她本就是我的容器啊……”
話音未落,湖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
水晶棺的棺蓋猛然炸開,瑤池的傀儡之軀懸浮而起,金線從她的七竅中瘋狂湧出,直撲戴芙蓉!
“芙蓉!”十三郎暴喝一聲,身形如電,玄鐵刺橫斬,金線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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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更多的金線從湖底湧出,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這一撲,既定輸贏,也決生死……
朱玉的腰鼓聲驟然響起,音波震碎數十根金線,可轉眼間又有新的補上。潘大娘子掄起醋壇,酸液潑灑之處,金線滋滋作響,卻仍前赴後繼。
“不行!太多了!”朱臨咬牙,玄鐵刺舞成一片寒光,可金線卻像是無窮無儘。
十三郎一把拽過戴芙蓉,將她護在身後。
“退後!”他低喝,龍鱗衣鼓脹,金光如盾,暫時逼退金線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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