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十三郎坐在西嶽君司府的書房裡,案頭堆滿了土地公婆的訴狀、賬冊、留影玉符,還有幾封不知何時被人悄悄塞進來的匿名信。窗外,仙鶴寮的燈火依舊通明,逍遙客們三三兩兩聚在街邊,議論著今日公堂上的勁爆黑料。
\"官人,您該歇息了。\"秋荷端著一盞安神茶走進來,茶湯澄澈,浮著幾片巨靈山特產的雪蓮瓣,清香嫋嫋。
十三郎揉了揉太陽穴,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杯壁時微微一顫——茶是燙的,但杯底卻凝著一層薄霜。
\"這茶......\"
\"是戴姑娘特意調的。\"秋荷輕聲道,\"她說您這幾日心神耗損,需以'冰火兩重天'的法子固本培元。\"
十三郎低頭啜了一口,茶湯入喉,先是一陣刺骨的寒,隨即化作滾燙的暖流,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長舒一口氣,仿佛連魂魄都被熨平了幾分。
\"芙蓉怎麼樣了?\"
\"已經睡了。\"秋荷猶豫了一下,\"隻是......她睡前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腕看,說那金線留下的紅痕,似乎淡了不少。\"
十三郎眉頭一皺,還想細問,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翅膀撲棱聲。
\"咕——\"
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落在窗欞上,喙中銜著一枚蟠桃核,\"嗒\"地一聲吐在案上,隨即振翅而去,羽翼帶起的風掀翻了最上麵那封匿名信。
信紙飄落在地,露出猩紅的朱砂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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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和)為貴。\"
十三郎盯著那枚蟠桃核,突然笑了。
\"秋荷,你說......玉帝要是想暗示我什麼,為什麼不直接下道密旨?偏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又是仙鶴又是桃核的。\"
秋荷眨了眨眼:\"或許......是陛下怕眾口鑠金?\"
\"機靈。\"十三郎指尖一彈,蟠桃核\"嗖\"地飛向書架,穩穩卡在一本《天庭律例》的縫隙裡,\"可他不該用蟠桃園的桃核——這玩意兒,金母那兒可是有數兒的。\"
話音未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太白金星拄著拂塵站在門口,銀發白須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慈祥微笑。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兩顆淬了火的星辰。
\"楊君司,深夜叨擾了。\"
這太白金星,來回穿梭,已經第三次見麵了,好像他從沒離開過仙鶴寮似的……
十三郎立刻起身行禮,卻被太白金星用拂塵虛虛一托:\"不必多禮,老朽隻是來傳句話。\"
\"上仙請講。\"
太白金星慢悠悠走到案前,袖中滑出一卷空白聖旨,輕輕攤開。
玉帝的朱批憑空浮現:
\"此案宜速結,莫深挖。\"
七個字,殷紅如血。
十三郎盯著聖旨,忽然覺得那紅色刺眼得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玄鐵刺,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冷靜了些。
\"金星大人,上仙……\"他斟酌著詞句,\"若下官查出天庭仙官貪腐......該當如何?\"
太白金星笑而不答,隻是用拂塵梢點了點那枚蟠桃核。
核為貴。
和稀泥為上。
十三郎心下了然,卻固執地非得問清楚:\"下官愚鈍,還請上仙明示。\"
太白金星歎了口氣,忽然壓低聲音:\"楊君司,你可知為何玉帝偏偏選你審這案子?\"
\"因為下官剛正不阿?不,是因為我有北鬥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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