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蓉獨自站在金母衣袖輕輕一揮……煥然一新的琴仙司後園深處。
她指尖輕撫著一株老桃樹的樹乾,那裡刻著一道淺淺的琴痕——青羽祭司曾在此撫琴。晨露順著她的指尖滑落,在琴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原來你在這裡。\"
楊十三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戴芙蓉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額間的鶴紋已經淡去,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悵惘。
\"七公主在找你。\"楊十三郎走到她身旁,遞過一封信箋,\"琴無弦今早離開了瑤池,留了這個給你。\"
信箋上隻有寥寥數字:\"琴在寒仙湖,待君續弦。\"
戴芙蓉的手指微微一顫,信箋飄落在地。楊十三郎彎腰拾起,卻見背麵還有一行小字:\"青羽琴譜,藏於湖心石下。\"
\"你...要去嗎?\"楊十三郎輕聲問道。
在瑤池逗留了幾日,楊十三郎一直擔心仙胞的安危,吃啥都味同嚼蠟。
戴芙蓉沉默良久,突然轉身走向園中的琴台。台上放著一張七弦琴,琴身斑駁,顯然已多年無人彈奏。她的指尖懸在琴弦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十七歲那年...\"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夢囈,\"在凡間最後一次撫琴,彈的是《鶴唳九天》。琴聲引來了一隻受傷的仙鶴,它死在我懷裡時,眼睛裡映著琴弦的影子...\"
這故事楊十三郎已經聽過,但這一次再聽,眼裡還是泛起了淚花,他跟著大白姑姑一起雞犬升天的時候,戴芙蓉十六歲……那一世她活了十七年。
“官人,你不怨恨我到了天庭沒第一時間找你嗎?”
“不,不……我知道嶽父將娘子許配給我的時候,你一開始是不同意的,說我不會彈琴啥的……嘿嘿……”
楊十三郎好一陣尷尬,不知道再說點啥。
“不過,後來發覺你人還挺不錯的,不但人長得還算齊整,還愛看書,幾乎天天往我家裡送時令水果……”
戴芙蓉淺淺地笑了一聲,手指頭輕輕放在琴弦上……
琴台上積著薄薄的灰塵,唯獨第七根弦光亮如新——那是戴芙蓉唯一還會偶爾撥動的弦。
“那不是為了能瞧你一眼嗎?再說水果是自己院子裡的……”
十三郎一把拉過戴芙蓉,緊緊摟住戴芙蓉,好像她會馬上消失一般……
\"官人!\"
戴芙蓉突然抬頭,\"你知道為什麼青羽祭司要把琴譜藏在湖底嗎?\"
沒等回答,她自己接了下去:\"因為鶴族的琴,從來不是用手彈的。\"
她突然撥動第七弦,一聲清越的泛音蕩開,驚起滿園飛鳥。奇妙的是,那些鳥兒並未飛遠,而是盤旋在琴台上空,漸漸排成鶴陣的形狀。
楊十三郎鬆開戴芙蓉,不由地屏住呼吸。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琴技——僅憑一根弦,就能引動百鳥和鳴!
\"這是...\"
\"《鶴唳九天》的起手式。\"戴芙蓉收回手指,鳥群立刻散去,\"青羽祭司獨創的'心弦術',以心為琴,以魂為弦。\"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七公主提著裙擺匆匆跑來,發間的步搖都歪到了一邊:\"十三哥,仙鶴傳信,寒仙湖...寒仙湖出怪事了!\"
——又來了,又來了。今後我可再不離開仙鶴寮了。
楊十三郎幾個人急忙升雲,瞬間加到全速。
……
寒仙湖畔,朱玉正帶著十幾個山神嚴陣以待。湖麵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形成,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塊青黑色的巨石——正是琴無弦信中所說的\"湖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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