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風暴呼嘯,視野之內儘是混沌。
那些傀儡的利爪帶著腐朽的腥氣,一次次刮擦在楊十三郎的護體罡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更致命的是,隨著戰鬥的持續,眾人腳下的青磚正在失去光澤,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地脈之氣正被瘋狂掠奪。
“不能再拖了。”
素心仙子一聲清喝,原本盤坐調息的她猛然睜眼。
那一雙平日裡溫婉含笑的眸子,此刻竟變成了純粹的銀白色,沒有瞳仁,隻有一片空蒙的寒光——這是玄女宮秘傳的“破妄真瞳”。
世間萬法,唯真不破。
然而在這羅刹海市的腹地,即便是破妄真瞳也顯得極為吃力。
素心仙子眉心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前翻湧的灰霾仿佛有了生命,層層疊疊地阻擋著她的視線。
她能看到灰燼傀儡的構成,能看到地脈氣流的走向,卻唯獨看不透塔頂那麵巨大的銅鏡。
那銅鏡不僅映照現實,更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吞噬著一切探查的光線。
“仙子,如何?”
墨卿一邊咬牙維持著符陣,一邊急問道。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那口心頭血的代價極大。
“鏡非鏡,花非花……”
素心仙子喃喃自語,聲音有些飄忽,“那鏡子是活的,它在呼吸。”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破妄真瞳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那流光溢彩的鏡麵背後,並非塔磚,而是深邃的虛空。在那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
那水晶通體赤紅,宛如一滴凝固的血淚,卻又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淌。
它每一次微弱地搏動,都像是一顆心臟在跳動,與整個爛柯山地脈的律動同頻共振。
一股精純而又暴戾的能量,正從那水晶中散發出來,支撐著漫天的灰燼傀儡,也維持著這詭異的羅刹海市。
“紅蓮心!”素心仙子失聲叫道,“原來不在羅刹女體內,而在鏡後虛空!”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楊十三郎眼中精光爆射。難怪這些傀儡殺之不死,原來真正的“根”在這裡。
隻要毀掉那紅蓮心,這所謂的海市蜃樓便會不攻自破。
“護我一手!”
楊十三郎低吼一聲,不再防守。他猛地將爛柯令拍在胸前,那枚陰玉瞬間爆發出一股吸力,強行穩住他周圍三丈內的地脈氣流。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他身形暴起,如一支離弦之箭,直刺塔頂銅鏡。
然而,就在他騰空的瞬間,一直懸立不動的羅刹女終於動了。
她沒有阻攔楊十三郎,隻是微微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痛苦的笑意。
緊接著,她的腹部位置,那被蘇媚吞噬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不是羅刹女的聲音,而是蘇媚!
“十三郎……別管我……”
蘇媚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決絕。
下一秒,羅刹女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她的皮膚下鼓起一個個可怕的包塊,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想毀我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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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刹女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那是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效果,“那就讓這小狐狸陪你們一起上路!”
轟!
一聲悶響,羅刹女周身黑氣暴漲,那原本就猙獰的麵容變得更加扭曲。
而在她體內,一股微弱卻極其純粹的妖力開始瘋狂衝擊著紅蓮心的防護罩。
顯然,蘇媚並沒有死。
她在被吞噬的最後關頭,沒有選擇自保,而是將殘存的妖丹之力化作了一根釘子,死死卡在了紅蓮心的核心處。
此刻,感受到楊十三郎的決死一擊,她選擇了引爆這根釘子!
“就是現在!”
楊十三郎雙目赤紅,他知道這是蘇媚用命換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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