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站在人群邊緣一處相對偏僻的位置，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這處空洞中央。
地麵中央有一道清晰的裂隙，長約丈許，寬約兩指，裂隙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色。
他走過去幾步，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道裂隙邊緣的焦痕。
燙的。
熱度從裂隙深處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底下燃燒了不知多少年。
“都別亂動。”
說話的是海老鬼。
他站在人群中央，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壓迫感，“這地方有古怪，誰亂走出了事，別指望有人去救。”
人群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反駁他。
神相境大圓滿的修為擺在那兒，他說的話，在場的人沒幾個敢當耳旁風。
中年婦人扶著自己那個胳膊受傷的同伴在石壁邊坐下，抬眼看了看海老鬼：“海老，你見多識廣，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海老鬼乾脆地搖頭，“但那股吸力能把神相境大圓滿都拽下來，說明這地方要麼是某位大能留下的遺跡，要麼是鎮壓著什麼。不管是哪種，都不是能亂闖的。”
中年婦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時明玉堂忽然開口：“你們看上麵。”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抬頭望去——穹頂高處的石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線條古樸粗獷，顏色暗沉，像是用某種礦石磨成的顏料塗上去的。
畫麵內容並不複雜：一片海麵上，一個身形模糊的人影正從水中拽出一條巨大的脊骨。
那脊骨彎曲如弓，骨節粗大，末端沒入海中，像是某種巨獸的尾部。
李天的目光在那幅壁畫上停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麵那道裂隙。
裂隙深處的熱度依然在持續上升，從方才的溫熱變成了一種灼燙。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龜裂聲從穹頂傳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穹頂正中央那塊刻著壁畫的石壁表麵浮現出一道裂縫，裂縫從壁畫的邊緣一路延伸向下，貫穿了整幅畫麵，將那截脊骨圖案一分為二。
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砸在地麵上發出零碎的聲響。
緊接著，地麵那道裂隙猛地擴張開來，從兩指寬裂開成半尺寬，裂隙邊緣的焦黑岩石崩裂碎裂，露出下方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底，隻有一股股熱浪從下麵湧上來，帶著一股硫磺和某種腥甜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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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海老鬼卻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裂隙邊緣探頭向下看了一眼。
他站直身子，回頭看向眾人：“能走。”
“能走？”中年婦人問。
“能。”
海老鬼說，“但我不保證走下去還能上來。”
人群沉默了。
片刻後，那幾個散修中有人開口：“我來都來了，總不能在這乾等著。回也回不去，我下去看看。”
說話的是個神相境中期的散修，身形精瘦，說完便走到裂隙邊緣，縱身躍了進去。
他身形消失在裂隙中的瞬間，下麵傳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緊接著是他的聲音傳上來：“下麵挺寬，你們下來吧。”
有了第一個，後麵的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陸續有人躍入裂隙，不多時便傳來此起彼落的落地聲和交談聲，聽起來下麵確實是一處開闊的空間。
海老鬼沒有急著動，他站在裂隙邊緣等了等，確認下麵沒有異常動靜之後，才縱身一躍，下去了。
中年婦人也帶著自己的人跟了下去。
周叔站在明玉瑤和明玉堂身旁，低聲問：“世子，郡主，你們的意思？”
“下去看看。”明玉堂說，“上麵那個漩渦還在，現在回去也是困在海水裡。下麵既然有路，未必是死路。”
明玉瑤沒有說話，但神色間透著幾分好奇，顯然不想就這麼空手縮回去。
周叔點了點頭，對王叔使了個眼色。
王叔身形前移，率先躍入裂隙探路，片刻後傳回安全的聲音。周叔這才護著明玉瑤和明玉堂先後躍下。
李天是最後一批下去的。
他走到裂隙邊緣，縱身躍下，平穩地落在通道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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