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煌看了他一眼：“不等雪瑤姑娘了？”
“不等了。”李天說，“她在這裡閉關反而安全。妖市有黑水守著，沒人敢闖進萬獸山的地盤鬨事。我們走了，盯著這裡的人也會跟著走，她留在這裡比跟著我們更安全。”
眾人沉默了片刻。
金煌點了點頭：“那什麼時候走？”
“今晚。”李天說，“趁消息還沒完全傳開，先離開這裡，回倉山武域。”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王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李天，又看了看其他人，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回倉山武域？小師弟，你沒說錯吧？”
“沒說錯。”李天說，“我們來武神域快七年了。當初離開倉山時，天道預言百年之期，如今已過去七年。七年來我們一直在武神域奔波，修為從神君境到了神相境，但倉山那邊是什麼情況，我們一概不知。”
金煌放下手中的玉簡，沉默了片刻：“確實該回去了。我們從武神域降臨至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王虎眉頭微皺：“可是回去的路怎麼走？我們當初是穿過界壁來的，現在能原路回去嗎？”
“我有辦法回去，放心吧。”李天淡淡說了一句，“上次觀天機鏡看到的畫麵，那些身影隨時可能降臨。與其在南洲等著被人圍堵，不如先回去一趟，看看那邊的情況。”
金煌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我們一路從東洲到南洲，從南洲到北洲，又從北洲繞回南洲，修為從神君境一路提到神相境中期，但關於那扇門的事，我們一直沒有新的線索。回去看看，也許能找到更多信息。”
李天看了金煌一眼：“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就走。”
“先從妖市到臨淵港，再坐船橫渡東海回東洲。找到當初那座遺跡，激活石碑回倉山。”
當晚，八道身影從黑水殿後院無聲掠出，沒有走妖市主街，沿著萬獸山邊緣的山道向南繞去。
夜色吞沒了他們的身形，妖市的燈火在身後漸漸變小。
穿過山道後，他們不再掩飾速度，八人化作八道流光貼著地麵疾掠。
南洲的夜色在腳下鋪展開來，田野和村莊的燈火零散地點綴在黑暗之中。
第三日午後，臨淵港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依舊斑駁，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流比他們上次來時更加密集。
碼頭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桅杆如林，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夾雜著船工的吆喝聲和貨棧搬運貨物的嘈雜聲響。
八人在碼頭走了一圈，尋了一艘前往東洲望海城的遠洋商船。
船身狹長，通體漆黑，船舷上刻滿了密集的陣紋。
船頭刻著一尊猙獰的獸首，怒目圓睜，獠牙外露，看上去凶猛無比。
船長是個精瘦的老者，神君巔峰修為，目光銳利，話不多。
他收了靈石後，指尖在船舷某處陣紋上輕輕一按，船身微微一震，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從船舷兩側升起，將整艘船籠罩其中。
“幾位客人，進艙吧。”老者說，“海上風浪大，甲板不安全。”
八人進了船艙。
艙內不大，但乾淨整潔，兩側各有一排矮榻，中間一張固定在地上的方桌。
李天在最裡側坐下，其餘七人各自落座。
很快船身輕輕一震，離岸的顛簸感傳來，隨即變得平穩。
透過艙壁上狹小的舷窗，能看到碼頭的輪廓正在緩緩後退，海麵在視野中越來越寬闊。
王虎透過舷窗望了一眼遠處海天交接的方向：“當初咱們去雨墳的時候，走的就是這個方向吧？”
李天點了點頭：“嗯。雨墳還在那邊，封著的。”
葉孤音坐在角落裡，忽然開口：“負山鼇也在那片海域。”
艙中安靜了一瞬。
他們都知道負山鼇——當初從東洲橫渡東海時遇到過，那頭遠古凶獸浮出水麵，船差點翻了，是那位青衫酒客前輩出手救下的。
王虎咧嘴笑了笑：“那位前輩也不知道去哪了。當初東海救咱們一回，北荒山脈又救大師兄一回。”
“他在跟著我們。”李天說，“至少那時候還在跟著。自西洲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海風從舷窗縫隙中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李天幾人正橫跨東海海域，前往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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