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戶人家門口曬著漁網和乾魚，空氣中彌漫著海風和陽光混合的氣味。
小男孩趴在父親肩上，歪著頭看著跟在後麵的李天，看了一會兒又轉回去。
走到村尾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三間瓦房，門前種著一棵老樹，樹下堆著幾捆乾柴，幾隻雞在院角刨食。
女人推門進去，中年漢子把小男孩放下來，回頭看了李天一眼：“進來坐。”
李天跨過門檻，屋裡不大。
一張方桌擺在正中，桌上擺著幾碗菜，一盤鹹魚，一碗青菜，一碟醃蘿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魚湯，湯麵上浮著幾片薑和蔥花。
女人從廚房端出兩碗飯，一碗放在中年漢子麵前，一碗放在李天麵前，又給兒子盛了一小碗：“家裡沒什麼好菜，多吃點。”
小男孩已經坐在桌邊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娘做的魚湯最好喝了，比石頭家的好吃。”
中年漢子端起碗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了李天一眼：“吃完飯再走，路還長。”
修煉者早已辟穀，可以不用吃食。
但如此溫馨的一麵，李天也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鹹魚放進嘴裡，鹹味很重，帶著海魚特有的腥香。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氣味，吹動了桌上那碗魚湯上麵浮著的一層極淡的油花。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沒有說別的什麼，隻是安靜地吃完這頓飯。
小男孩母親則在桌邊給自己兒子擦臉。小男孩一邊吃著飯一邊說：“娘，下次他再推我，我還推回去。”
女人沒有抬頭，隻是說：“先把飯吃完。”
她給他擦了擦嘴角沾著的米粒，又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小男孩低下頭喝湯，沒有再說話。
小男孩喝完湯，放下碗，目光又開始往李天身上瞟。
他看了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叔叔，你是從哪裡來的？”
他問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爹說外邊世界可大了，可是總是不帶我出去，說我還小，你能告訴我海那邊是什麼樣子的嗎？”
他坐在長凳上，兩條腿懸在空中晃蕩著，滿眼好奇。
女人正要開口訓斥，被中年漢子抬手攔了一下。
他看了自己兒子一眼，語氣不重，但帶著幾分提醒：“二娃，別亂問。”
小男孩縮了縮脖子，目光卻還是黏在李天身上，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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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放下筷子，看了那孩子一眼：“海那邊是東洲。有山，有城，也有很多人。”
中年漢子端起碗喝了口魚湯，同樣沒有攔。
他知道孩子天生就有好奇心，這也不奇怪。
小男孩“哦”了一聲，低頭扒了一口飯，又抬起頭問了一句：“那邊好不好玩，我能去嗎？”
李天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邊不好玩。”
小男孩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為什麼？你不是從那邊回來的嗎？”
他眨著眼等著答案，充滿了好奇。
“那邊有山，有城，也有很多人，但不是什麼人都能在那邊過得安穩。”李天說，“你在這裡能撿貝殼、爬樹、跟石頭他們打架，在那邊沒有這些。”
小男孩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在比較兩個選擇的分量和形狀，然後把筷子放回碗邊：
“那算了，我不去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重新晃蕩起來。
中年漢子的碗已經空了，他放下碗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二娃，你娘做了飯，別光顧著問，先吃完。”
女人正要開口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話”，李天的聲音不高不低：“沒事。”
他看了小男孩一眼，“他想問就讓他問。”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小孩的動靜從院牆外靠近。
小男孩耳朵一動，放下碗就跳下長凳，朝門口跑去。
院門被推開一條縫，探進來兩個腦袋，一個是那眼眶還腫著的石頭，旁邊站著之前那個手臂擦破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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