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偏殿的陰影仿佛還籠罩在薇月的心頭。青蛇那張蒼白得近乎病態的麵容,以及虺文忠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溫度的眼睛,如同兩道沉重的枷鎖,將她牢牢困在這個危險的棋局之中。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盞昏黃油燈散發出的嗆人煙味,混合著破廟裡常年積累的黴味,構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麵。
\"讓邱靜'意外'發現,王孝傑正在與突厥密謀,欲借突厥之手,除掉他這個絆腳石!\"
青蛇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在薇月的耳畔反複回響。這個命令就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懸在她的頭頂,隨時都可能落下,取她性命。她深知,直接偽造王孝傑通敵的證據風險太大,邱靜為官多年,在官場沉浮中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絕非易與之輩。過於拙劣的偽證很容易被他識破,屆時不僅任務失敗,她自己也將暴露無遺,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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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個任務完全違背了她內心深處的底線。儘管她來自現代,深知在這個亂世之中,心慈手軟往往意味著自取滅亡,但要她親手將一位為官清正、心係百姓的官員推向死路,她實在難以做到。這些時日在刺史府的所見所聞,讓她對邱靜這個固執卻正直的老人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然而,拒絕或者消極應對的後果同樣嚴重。青蛇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虺文忠所謂的\"協助\"背後隱含的監視與威脅,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逼迫她必須做出選擇。肖清芳的疑心,虎敬暉的審視,再加上如今青蛇的殺意,她在蛇靈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一步走錯,便是萬丈深淵。
夜色深沉,刺史府內一片寂靜,隻有巡夜護衛規律的腳步聲偶爾傳來。薇月在房中緩緩踱步,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麵上投下她纖細而堅定的影子。她必須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個既能向青蛇\"交差\",顯示自己的\"能力\"與\"價值\",又能最大限度降低風險,甚至能在暗中為自己爭取主動權的策略。
她停下腳步,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古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既然不能直接偽造通敵證據,觸碰那條最危險的底線,那就換個方式——製造\"王孝傑指使他人行刺邱靜\"的假象!隻要讓邱靜深信王孝傑欲對自己不利,那麼兩人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將徹底崩塌,矛盾同樣會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這樣既完成了挑撥的任務,又避免了最惡劣的後果,或許還能將禍水引向別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立即在她腦海中飛速完善起來。她不需要直接證明王孝傑通敵,那個目標太大,破綻也多。她隻需要讓邱靜相信,王孝傑已經容不下他,要對他下殺手。而執行者,最好是那股與王孝傑素有往來,且對邱靜懷有敵意的勢力。
她立即開始著手準備。通過柳七秘密傳遞來的消息,她了解到崇州地界上有個叫\"血狼幫\"的江湖勢力,平日裡與右威衛軍中某些將領往來密切,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而且,因為邱靜到任後嚴厲打擊邊境走私,斷了他們不少財路,血狼幫上下對這位刺史大人早已懷恨在心。動機、能力,他們都具備,是再好不過的\"替罪羊\"。
接下來就是時機。她仔細研究了邱靜近期的行程,三天後的觀音廟祈福,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按照慣例,邱靜會輕車簡從,前往城外的觀音廟為境內安寧祈福,路線固定,護衛力量也相對薄弱,正是\"行刺\"的良機。
祈福前夜,子時剛過,整個刺史府都沉浸在睡夢之中。薇月換上一身夜行衣,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潛出住所,避開巡邏的護衛,輕而易舉地翻過了刺史府的高牆。她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路,身形在屋簷巷道間快速穿梭,很快就來到了城外那片預定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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