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寺,坐落於洛陽城郊外的臥龍嶺上,因其後院一口據傳在月光下會泛起森森寒光的古井而得名。寺廟曆史悠久,香火鼎盛,平日裡往來香客絡繹不絕。然而近日,卻因“滴血雄鷹”的詭異傳聞,使得這座古刹蒙上了一層陰森的色彩,香客銳減,連附近的村民都繞道而行。
薇月站在半山腰,眺望著這座籠罩在晨霧中的寺廟。飛簷鬥拱,古樹掩映,本應是一派佛門清淨地的氣象,但此刻望去,卻總覺得那繚繞的霧氣中,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
她已隨著蛇靈的隊伍,以“掛單居士”的身份,正式入駐了寒光寺。同行的,自然還有那位誌得意滿、真把自己當成世外高人的假袁天罡,以及明為輔助、實為監視的孫鶴等人。
寺廟的住持慧淨大師,是個麵色愁苦的老僧,顯然對寺內近日來的“不乾淨”憂心忡忡,對於假袁天罡這一行“頗有法力”的居士前來“驅邪”,他是既抱有期望,又隱隱感到不安,態度十分矛盾。
假袁天罡則擺足了架勢,帶著薇月和孫鶴等人在寺內“巡查”了一番,指指點點,口中念念有詞,說什麼“陰煞彙聚”、“怨氣衝天”,需要布下大陣,擇吉日做法,方能驅散邪祟雲雲。慧淨大師聽得連連點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薇月冷眼旁觀,心中清楚,這寒光寺的“邪祟”,根本就是蛇靈和假袁天罡自導自演的結果。所謂的“滴血雄鷹”,不過是利用機關、藥物和特定時間的光影效果製造出來的幻象,目的就是製造恐慌,為後續的“起事”營造氛圍。
她按照自己改良後的計劃,指揮著幾名可靠的蛇靈教徒,在假袁天罡選定的幾個關鍵地點——主要是那口寒光井附近,以及大雄寶殿的後方,秘密布置起來。她帶來的不再是簡陋的機關,而是經過精心計算的反射鏡片、特製的磷光塗料、以及幾種混合後能產生特定顏色煙霧和異味的化學粉末。
她的改動看似細微,卻極大地增強了“神跡”的視覺衝擊力和心理威懾力。例如,她建議將“雄鷹”顯現的時間從白天改到黃昏光線曖昧之時,利用鏡片反射和磷光,製造出更加栩栩如生、仿佛來自幽冥的幻影;又比如,她在“血水”中加入了某種遇空氣緩慢揮發的物質,使其散發出淡淡的、如同鐵鏽混合腐肉般的腥氣,更加令人作嘔和恐懼。
假袁天罡對薇月的這些“奇巧淫技”起初不以為然,但在薇月簡單演示了效果後,他立刻瞪大了眼睛,連聲稱讚“妙極!妙極!”,看向薇月的目光中也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利用的價值。他當然想不到,薇月這是在將他的瘋狂計劃,推向一個更危險、也更引人注目的高潮。
孫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薇月的“能力”也有了新的評估,暗中向肖清芳傳遞的消息中,想必也多了幾分“此女確有急智,可利用,亦需嚴防”的評價。
就在薇月緊鑼密鼓地“幫助”假袁天罡布置下一個更逼真的“神跡”時,山下傳來消息——受皇帝密旨,前來調查“滴血雄鷹”案的狄仁傑狄閣老,儀仗已至山腳,即將入駐寒光寺。
消息傳來,假袁天罡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更大的狂熱所取代:“狄仁傑來了?好!正好讓他親眼見證天罰神跡!讓他知道,與天命對抗的下場!”
孫鶴則是麵色凝重,低聲吩咐手下所有人提高警惕,一切按計劃行事,絕不可在狄仁傑麵前露出馬腳。
而薇月,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甚至是……一絲宿命感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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