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的入駐,並未大張旗鼓,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寒光寺內外激蕩起層層漣漪。
寺內的盤查明顯嚴格了許多。狄仁傑帶來的千牛衛士兵接管了寺內主要的出入口和關鍵位置的防衛,他們盔甲鮮明,紀律嚴明,與之前蛇靈教徒偽裝成的護衛那種陰鷙的氣息截然不同。慧淨大師似乎也找到了依靠,每日都要去狄仁傑居住的獨院彙報情況,雖然依舊愁眉不展,但步履間少了些慌亂。
假袁天罡一夥人則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活動範圍被極大壓縮,隻能龜縮在後山禪院及附近有限的區域。假袁天罡本人雖然嘴上依舊強硬,說什麼“狄仁傑也不過凡夫俗子,豈能窺破天機”,但薇月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深處隱藏的那一絲不安和焦躁。他催促薇月加快下一次“神跡”準備的頻率明顯增高了。
孫鶴則更加謹慎,他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大部分非必要聯係,所有指令都通過最可靠的單一渠道傳遞,並且要求薇月每次外出或有所行動,都必須向他詳細報備。他就像一張繃緊的弓,時刻警惕著狄仁傑可能射出的致命一箭。
在這種高度緊張的氛圍中,薇月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像是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又像是一個在懸崖邊行走的舞者,小心翼翼地平衡著各方勢力。
她繼續“完善”著下一次的“神跡”計劃,甚至主動向假袁天罡和孫鶴提出了幾個看似更加“精妙”(實則更易被狄仁傑看穿或反向利用)的細節,以顯示她的“儘心儘力”。同時,她也利用布置機關的機會,更加仔細地勘察寒光寺的地形,尤其是狄仁傑居住院落周邊的環境,默默記下巡邏衛兵換崗的規律和可能的視線盲區。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與狄仁傑陣營接觸,卻又不會立刻暴露自己的機會。
這天下午,機會似乎悄然來臨。
薇月借口需要一種特殊的、帶有清心凝神效果的香料來輔助“神跡”的布置(這自然是她胡謅的),向孫鶴申請去寺內的藏經閣查閱一些古籍。孫鶴雖然懷疑,但見她理由充分,且藏經閣並非敏感區域,便派了一名手下“陪同”前往。
藏經閣位於寒光寺的西側,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環境清幽。就在薇月在一排排高大的書架間佯裝翻閱時,她聽到了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以及慧淨大師略帶恭敬的引路聲。
“……閣老,寺內曆代收藏的典籍,大多在此處了。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與那‘邪祟’相關的記載。”
“有勞大師了。”
是狄仁傑!他竟然也來了藏經閣!
薇月的心跳瞬間加速,她立刻對身旁監視的蛇靈教徒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隱入書架深處的陰影裡,屏住了呼吸。
門被推開,狄仁傑在慧淨大師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他今日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便袍,並未穿著官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卻讓這布滿塵埃的藏經閣都仿佛明亮了幾分。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緩緩掃過一排排書架,仿佛能穿透那些厚重的書卷,看到隱藏在其後的真相。
薇月透過書架的縫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這就是後世傳說中的神探,這就是她所知劇情中幾乎算無遺策的智者。此刻,他就在離她不到十丈遠的地方。
狄仁傑似乎對經書興趣不大,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記載地方誌、奇聞異事甚至是醫藥雜學的書架上。他隨手抽出一本,翻看幾頁,又與慧淨大師低聲交談幾句。
薇月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不能現身,但或許可以留下點什麼?一個暗示?一個線索?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可以不著痕跡地留下,又能引起狄仁傑注意,且不會立刻牽連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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