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我一頭紮進了天工苑。
與孫墨、徐瑩試驗了數十種符文組合與結構方案，試圖複現那日的穩定狀態。
結果可想而知，無一成功。
每一次失敗，都像是在印證那個我不願麵對的答案。
晚上回到小院時，沐雨見我眉頭緊皺，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連她也感受到了我的壓力。
書房內，我獨自對著圖紙，試圖嚐試新的方案。
但也明白，第七、第九環的共振難題，單憑外部的符文與結構改造，根本無法根除。
那需要從能量本源上進行淨化與調和。
夜深人靜，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沐雨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江哥哥，趁熱吃一點吧。”
我正在勾勒一個符文結構，試圖模擬“無垢”特性，頭也沒抬：“放那兒吧，我等會兒喝。”
然而，沐雨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安靜離開。
片刻的沉默後，我察覺到她依然站在原地，不由抬起頭：“還有事？”
沐雨遲疑了片刻，輕聲問：“江哥哥，你這樣……是不是因為稅蟲的事，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心中一痛，麵上卻強自鎮定：“不是。你別多想，去休息吧。”
沐雨的目光卻落在我麵前那繁複的圖紙上。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鼓足勇氣，道：“要不，讓我去百工坊吧。”
“不行！”我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我知道我的身體不一樣，”沐雨沒有退縮，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那天我一靠近，那些稅蟲就安靜了，對不對？我感覺得到。”
我心中巨震，她果然猜到了！
我張了張嘴，想再次用師父來搪塞：“我答應過師父……”
“可師父和師兄們，也一定希望我們能解決問題，平安回家。”
沐雨打斷我，“如果我的血，我的身體，真的能幫到你，能幫到天下那些被稅蟲所苦的武者，那我願意。”
她看著我的眼睛，說出了最終的理由：“江哥哥，我不想隻做被你保護的人。我也想保護你，想為你，為大家做點什麽。這是我的選擇。”
我看著她在燭光下無比聖潔的麵容，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理智告訴我，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徑；
但情感上，我痛恨這種將她視為“工具”的可能。
掙紮良久，我深吸一口氣，取出一個羊脂玉瓶，輕輕放在桌上。
我滿臉沉重道：“給我幾滴血。隻要幾滴，我先試試。”
沐雨沒有絲毫猶豫，取過桌旁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向指尖。
殷紅的血珠緩緩沁出，滴落在純淨的玉瓶內。
輕微的“嗒、嗒”聲，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我的心上。
我一把抓過玉瓶，蓋緊。
再也顧不得其他，對門外沉聲道：“陳誌、李冒！看好院子，任何人不得打擾！”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衝出小院，朝著天工苑疾馳而去。
……
天工苑，研析房內，燈火通明，唯有我一人。
我將之前那幾個最接近成功的結構方案重新取出，擺在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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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玉瓶。
一股極淡卻無比純淨的生機氣息彌漫開來。
我用天機筆毫為引，提取了沐浴的血珠中的淨化之氣。
在原有的符文基座上，極其專注地重新描刻。
這不是鎮武司記錄在案的任何一種符文，它的軌跡更圓融，更內斂。
每一筆落下，那承載符文的特殊晶石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泛起溫潤的微光。
當最後一個符文完成，我將它輕輕嵌入改造後的稅蟲核心。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響起。
核心內，那團暴躁衝撞的暗紅色能量，此刻竟溫順地平複下來。
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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