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入深秋。
京城的天空變得高遠,卻也更顯寂寥。
落葉紛飛,鋪滿了街道與庭院,一派蕭索景象。
天氣漸涼,寒風初起,預示著嚴冬將至。
我將自己徹底埋首於百工坊與城外小院之間,幾乎不見外人,將全部心力都專心投入到特製稅蟲的改良與大陣升級的準備工作之中。
偶爾得閒,我會帶沐雨出城。
賞香山紅葉,或去京郊的古寺禮佛,逛有名的道觀。
出乎我的意料,她似乎於此道頗有宿緣,常常在那些古刹鍾聲、道法自然的氛圍中流連忘返,神情是難得的寧靜與專注。
隻是,每一次出行,身後總綴著幾條若有若無的“尾巴”。
雖然知道這是鎮武司派來“保護”的人,卻也少了幾分隨性。
仿佛時刻提醒著我們,仍身處樊籠。
我與賈正義、馬三通在安豐酒肆聚會的次數也少了。
馬三通為大陣升級之事,帶著營造樞上下忙的焦頭爛額,據說連喝口酒的工夫都擠不出來。
賈正義則坐鎮戒律樞,按照秦權的意誌,整肅著鎮武司內部,又有幾名監正遭到查辦。
夜晚,總能隱約聽到九章閣方向傳來密集如雨的算盤聲,徹夜不息。
而陰影中,暗影閣的密探也如同秋後的蝗蟲,活動得愈發頻繁。
整個十月,京城都籠罩在這種外鬆內緊、暗流湧動的壓抑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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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座正在緩慢加壓的洪爐,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得益於父親留下的那些圖紙與核心奧秘,我對於針對高階武者和皇室宗親的特殊稅蟲研發,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許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關,如今都找到了清晰的方向。
而朱珩,則“榮幸”地成為了皇室宗親稅蟲的第一個試驗品。
聽說植入過程頗為“順利”,隻是這位落魄宗室此後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也愈發空洞了。
至於張玄甲,如同毒蛇蟄伏,早已隱藏起爪牙,再未在明麵上與我衝突。
但我知道,他那隻獨眼,一定在暗處死死地盯著我,等待著一個能一擊致命的機會。
期間,我見過一次張鐮。
在一個隱秘的角落,我親自將一份計劃書遞給了他,並十分鄭重的叮囑他道:
“找個合適的時機,離開京城。”
我低聲囑咐,“提前準備,但不是現在。等我信號。”
他默默收下,什麽也沒問,隻是重重點了點頭,身影再次消失在京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秋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掠過街角,帶著透骨的涼意。
我知道,平靜的日子,快要到頭了。
……
這日,我以完善特製稅蟲,需參考原始設計思路為由,前往文鑒樞的卷宗房,申請調取天道大陣的初始卷宗。
文鑒樞深處,守衛森嚴。
我所想要查閱的初版構架圖,屬於饕餮級機密,存放區域禁製森嚴。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四周牆壁與書架上都布滿了鎮武司一級禁製的陣法。
一名老書吏驗過我的權限令牌後,帶著我穿過一排排高聳至頂的書架。
他十分客氣地提醒道:“江主簿,您要調閱的卷宗在庚十三區丙列。還請循路而行,其他區域,萬勿隨意觸碰,皆有強力禁製,恐傷及自身。”
“有勞提醒,我明白。”我道謝後,便依言走向庚區。
書架如山,卷帙浩繁,彌漫著陳年墨香與紙張特有的味道。
我快速地穿梭其間,目光掃過一個個編號。
就在即將抵達目標區域時,忽然,旁邊書架底層一個毫不起眼的卷宗,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的封皮上沒有名稱,隻有一個編號:【戊七九】。
我的心中疑竇叢生。
這個編號,按照文鑒樞的歸檔規則,本不應該出現在庚區,更不該出現在這饕餮密級的區域!
它像是被人無意放錯,又或者……是刻意放置於此。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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