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權望著我親手為師父扣上道鎖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逆犯金聰明,羈押至‘鎮淵獄’第九層,嚴加看管,沒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鎮淵獄”三字一出,我心中更是咯噔一聲。
那是鎮武司關最禁忌囚犯的絕地,深入地下百丈,以層層陣法和特殊材料構築。
傳說進入其中,連時間感知都會被扭曲。
可是我別無選擇。
李觀棋沉默上前,來到鎖鏈重重束縛師父身前。
微微示意,兩名鐵衛,一左一右,架起了師父幾乎無法站立的身體。
師父被架著,腳步虛浮地拖動。
經過我身邊時,他仿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偏過頭。
眼中此刻隻剩下深潭般的平靜,沒有怨恨,沒有失望,甚至沒有訣別的意味。
隻是平靜地、陌生地看著我。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但,心中還是如被針刺了一下,旋即轉過臉去。
很快,一隊營造司的工匠和雜役在低級官吏的指揮下,迅速地清理現場。
我依舊站在原地,腳下是沉降後傾斜的地麵,心中早已麻木。
青州的山門,嚴厲的嗬斥,笨拙的關懷,雪夜的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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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與“江小白”這個名字有關的溫暖的記憶,被我自己親手覆上了一層的寒冰。
背叛師門。
這四個字不再是外人的指責,而是變成了冰冷的事實。
“掌司大人!”
馬三通朗聲稟報道,“核心陣眼已初步穩定,受損陣基應急處理完畢,與天下各州郡新陣節點的同步校驗……已完成。可以繼續儀式了。”
秦權的聲音再次響起,“各歸其位,整肅儀容。大典尚未結束。”
鎮武司眾人迅速回到隊列中,前來觀禮的官員,也都整理衣冠。
秦權不再理會眾人,來帶禦輦前:“陛下,舊障已除,新陣樞紐同步已畢。是否按原定吉時,於子正之交,徹底關閉舊陣核心,全麵啟運新天道大陣?請陛下聖裁。”
死寂。
隻有寒風掠過殘破旌旗的聲音。
片刻,禦輦深處,終於傳來了皇帝的第三句話。
隻有一個字:
“準。”
聲音依舊非男非女,非老非少,隻有純粹的威權與意誌。
秦權身體躬得更深:“臣,領旨。”
他直起身,仰望天色。
子時已至。
“吉時已到!”秦權聲如洪鍾,瞬間傳遍整個承天台,“依陛下旨意,現在……”
“關閉舊陣所有殘餘核心,全麵啟動,新天道大陣!”
命令既下,他手中那枚“天道元鑰”再次亮起。
此刻的光輝更加沉穩、恢宏,帶著一種統禦天下的氣息。
我強行收攝心神,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陣法升級中。
作為百工坊的主官,此刻必須配合秦權,確保切換萬無一失。
天地間,異變再生。
首先,眾人腳下那一直存在的舊陣,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哀鳴,然後驟然斷絕!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掠過我的心頭,仿佛某種陪伴了數十年的背景音徹底消失。
緊接著,承天台中央,那巨大的“天地羅盤”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
羅盤本體光芒大盛,表麵銘刻的無數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遊走、組合。
以羅盤為中心,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暗金色光柱衝天而起!
光柱的源頭,赫然來自那尊巨大的禦輦!
一道宛若蘊含混沌初開所有能量形態的本源光華,自禦輦頂端升起,緩緩注入到那暗金光柱之中!
皇帝正在動用“萬蟲之母”宿主的力量,為新陣注入最核心的驅動與意誌!
與此同時,一直靜靜站在陣樞核心的沐雨,嬌小的身軀劇烈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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