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七名長老自絕經脈而死,死前高呼“劍氣長存,不戴枷鎖”。
下麵附著趙無眠的批注:
“愚忠舊天,自取滅亡。其弟子三百餘人已自願植入,聽濤閣除名。”
我提起朱筆,在“除名”兩個字上畫了個圈,然後批了兩個字:
“準。”
筆尖很穩,字跡工整。
仿佛剛才巷子裏的一切從未發生。
我將這些情緒、擔心拋之腦後。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見師兄們更重要,比解釋更重要,甚至比活著更重要。
離秦權給的期限,還有兩天。
……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如常。
我每日去百工坊,處理公文,聽取匯報,偶爾去觀星居向秦權述職。
秦權沒有再提“那件事”,但每次見麵的最後,他都會深深看我一眼。
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清楚:我在等。
正月十七,傍晚。
我回到小院,推開書房門。
桌上,那本《聖人說》還放在那裏,旁邊多了一枚銅錢。
銅錢很舊,邊緣磨得光滑,穿錢的繩子是普通的麻繩,但打結的方式很特別。
三股繩交錯,最後收成一個死結。
那是大師兄獨有的打結法。
他說過,繩結如人心,結越死,心越定。
我拿起銅錢,握在手裏。
沒有在院子裏多停留,轉身進了書房,關上門。
窗外,暗金色的天穹漸漸暗淡,夜晚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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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正月十八。
秦權給我的最後期限。
我知道我不能等了。
命運的絞索已經收緊,該由我自己,把脖子放進去了。
……
正月十八,正午。
我換了一身嶄新的官服,對著銅鏡,仔細係好每一顆扣子,撫平每一處褶皺。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我提起羊毛劍。
我拔出劍,劍身映出窗外的暗金色天光,也映出我的眼睛。
看了三息。
收劍入鞘。
轉身,推門,走出院子。
我沒有坐車,也沒有騎馬,就這樣提著劍,一步一步,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人來人往,偶爾有人認出我,遠遠避開,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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