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戴上手套,快速翻閱那疊賬冊。
翻閱片刻,他抬起頭,“這位王爺,這些年……撈得可真不少。光是賬麵能看出來的,冀州三郡十年的‘火耗’、‘折色’、‘丁銀’附加,被他截留了近四成。還有私自加征的‘護路捐’、‘剿匪餉’……數目驚人。”
陳岩冷笑道:“勾結‘長樂幫’、‘漕口’那些地頭蛇,幫著他們運私貨、逃商稅,抽三成的利。還利用王府的儀衛名額,給那些不想植入稅蟲的富戶子弟掛虛職,每人每年收這個數。”
他比了個“三”的手勢。
“按《新天律》,”秦煉合上賬冊,總結道,“貪墨公帑,勾結江湖勢力逃稅,縱是親王,最重也不過奪爵,廢為庶人,流放三千裏。家眷或沒入官籍,不至死罪。”
他看了一眼懸在那裏的福王,搖了搖頭:“為一樁奪爵流放的罪,至於走到這步麽?還特意換上親王冠服……倒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自絕的宗室。”
陳岩道:“他是怕活著落到咱們手裏,吐出些比賬冊上更要命的東西。”
我點點頭,“封存證據,一並呈交。”
書房外,抄家在塵微之眼無死角的監視下,高效而冷酷地進行著。
王府的暗房、夾壁、假山下的秘道、水塘底的密室……
在陣法掃描與經驗豐富的稅吏搜查下,無所遁形。
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房契被搬出登記。
夾雜其間的,還有那些不宜見光的私造甲胄、弓弩,以及與各方往來的密信。
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日頭漸高,臨近正午。
王府中院擺滿了貼滿封條的箱籠,仆役家眷被分批看押在側院,等待發落。
書房內,隻剩我,和對麵那具漸漸僵硬的屍體。
我坐在福王生前常坐的那張黃花梨大師椅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雙手膚色青白,指甲修得很整齊。
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墨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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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質溫潤,扳指的內緣,似乎隱約流轉著一絲熟悉的幽藍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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