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十三俯身撿起一枚元寶,在掌心拋了拋,\"但我更信大明的律法——謀逆之罪,萬兩黃金也洗不清。\"辛複這才明白,今日的王十三根本不是能用錢財收買的主。他望著那箱無人理會的金銀,滿心都是絕望與不甘。
拘押所裡黴味刺鼻,辛複、辛華、辛滿癱坐在草席上,此時的三人已經被王十三用忠心術讓他們認主:\"都說說這幾天的事兒是什麼情況。\"
辛複率先開口:\"半年前就與紅棍棒定下密約,每月收他們二十兩黃金,我們兄弟三人不參與大魚村煤窯的事兒,大魚村煤窯被突襲那夜,我故意不派人增援,讓大哥、五弟孤立無援...\"他語速遲緩,卻字字如刀。
辛家祠堂內檀香嫋嫋,辛青鸞正對著父親牌位焚香,懷中辛牧之咿呀學語。忽聽得腳步聲雜亂,辛複、辛華、辛滿三人灰頭土臉地闖了進來,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漬——那是王十三拘押所的黴水與鐵鐐刮蹭的痕跡。
辛複喉結滾動,率先打破沉默:\"青鸞,我們...我們商議過了,辛家家主該由你來當。\"他避開辛青鸞審視的目光,盯著地麵青磚上自己靴底帶進來的泥塊,那些泥裡混著染坊老板娘跪泣時濺起的汙水。往日他總帶著同心社的打手踹開小作坊的門,將染缸裡的綢緞踩進泥裡,逼得匠人交出半年營生作為\"同心費\",此刻掌心的老繭卻因恐懼微微發癢。
辛華捏著袖口的破洞,那是被當鋪掌櫃扯爛的。他的牙行裡,強買強賣是家常便飯:農戶的耕牛被低價奪走,寡婦的祖宅被迫抵押,前日還將藥鋪的百年老匾據為己有。此刻麵對辛青鸞淬了冰的眼神,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從未派上用場的算盤——那些沾著商戶血淚的賬本,早被他付之一炬。
\"青鸞素來聰慧大哥也最看重你。\"辛華話音未落,辛滿突然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悶響。他的地頭幫在田間橫行無忌,強迫佃戶高價購買他家的劣質地瓜種,去年秋收時更是縱馬踏爛不願屈服的農戶莊稼。此刻膝蓋傳來的劇痛,竟不及想起被他逼得投河自儘的老農女兒的眼神那般灼人。\"請你接過擔子!辛家不能再亂了!\"他刻意放大的聲響驚得辛牧之\"哇\"地哭出聲,哭聲在祠堂裡回蕩。
辛青鸞緩緩轉身,鬼麵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她將辛牧之輕輕放在蒲團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在皮肉裡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此刻辛家精銳死傷殆儘,賬房裡的銀錢連下月護院的餉銀都湊不齊,而紅棍幫的探子已在莊子外徘徊。那些探子或許不知道,辛家如今的窘境,有一半拜眼前這三人所賜。
\"起來吧。\"鋼鞭當啷一聲墜地,她彎腰抱起啼哭的辛牧之,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辛家現在經不起折騰。\"辛複猛地抬頭,正對上她藏在鬼麵後的複雜目光,那裡麵有恨意、不甘,更有被逼到絕境的無奈。
辛青鸞撫著辛牧之的後背,目光掃過三人,看著辛複指甲縫裡殘留的靛青染料、辛華袖口若隱若現的當票殘角、辛滿褲腿沾著的田泥,\"三位叔叔,一切照舊的基礎上盯著胡家莊的動向。\"她頓了頓,懷中的孩子突然抓住她的發絲,疼得她睫毛輕顫,\"但醜話說在前頭,誰敢再動歪心思——\"話音未落,鋼鞭突然破空而出,釘入立柱時震落半片牆灰,驚得梁上燕巢簌簌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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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響過,紅棍幫駐地燈火如晝,崗哨林立。王十三身著夜行衣貼牆疾行,他早將情報摸透——李老九今夜獨守西院賬房,正是絕佳目標。
窗欞被氣勁無聲震開,屋內燭火突然明滅不定。李老九剛抬頭,便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來,喉間瞬間抵住冰涼匕首。\"我的換形術還不熟練,目前隻能活人生皮,委屈了。\"王十三的聲音未落,銀刃已精準劃開對方臉頰。
李老九還沒來及慘叫,其人皮便被剝離、延展,化作一張蒼白麵具。王十三將麵具覆於麵龐,五官如融化的蠟油般重塑,片刻後竟與李老九分毫不差。
帶著李老九的皮囊,王十三直奔耿天佑臥房。守在殿外的嘍囉見\"李老九\"匆匆趕來,忙拱手行禮:\"九爺,幫主正在裡頭...\"話音未落,\"李老九\"已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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