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利如鷹,完全不似老者所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不聽貧道言,吃虧在眼前啊......”他轉身往樓上走,每走一步,他的身形都在逐漸縮小,等走到樓梯拐角處,竟隻剩孩童般的高度,消失在黑暗中。
王十三望著老道佝僂的背影,手心裡滲出冷汗。他總覺得這三更腳店裡,從薛沉水腰間的軟鞭,到杜三飄詭異的卦象,都藏著比太行山上的風雪更危險的東西。而此時,穀子道在夢中囈語,含糊不清地喊著“沉水娘子”,嘴角還掛著傻笑。窗外,烏鴉的叫聲劃破暮色,驚起一陣寒意。
王十三深吸一口氣,將沉重的貨箱搬起。箱內傳來細微的響動,混著孩童壓抑的抽泣,讓他的手臂不禁微微顫抖。這三個孩子是董家托付的“貨物”,這是他第一次出任務,容不得半點閃失。他小心翼翼地穿過大堂,生怕驚動了樓上那個神秘的駝背老漢。
來到客房,他輕輕將貨箱放下,儘量不發出聲響。箱蓋縫隙中透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王十三壓低聲音安撫道:“別怕,到了明早咱們就繼續趕路。”孩子們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漸漸安靜下來。
隨後,他回到大堂,將癱在長凳上的穀子道背起。別看穀子道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此刻趴在他背上卻意外地沉重。王十三咬著牙,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每走一步都感覺樓梯在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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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將穀子道放到床上,王十三剛關上門,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他猛地轉身,隻見穀子道已經坐起身來,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小聲點。”穀子道朝他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這杜三飄不像好人。你看他脖頸處的抓痕,還有那八卦牌上的古怪紋路,分明透著邪性。”他頓了頓,目光警惕地掃過門縫,“晚上咱倆輪班守夜,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免得著了別人的道。”
王十三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斷刀。想起杜三飄掐算時那些詭異的景象,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那薛沉水……”他剛開口,就被穀子道打斷。
“她也不簡單。”穀子道冷笑一聲,“你沒注意到她看到杜三飄腰間八卦牌時的反應?還有那壇酒,說是醒酒藥,誰知道是不是另有圖謀。”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銅鈴,“咱們得小心應對,這腳店怕是個龍潭虎穴。”
兩人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王十三立刻屏息,貼著門縫望去。隻見薛沉水提著一盞油燈,正往樓上走來,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顯得格外陰森。
“快躺下!”穀子道迅速躺回床上,發出均勻的鼾聲。王十三也趕緊吹滅油燈,躲在角落裡。
薛沉水的腳步聲在房門外停住。王十三握緊刀柄,心跳如擂鼓。過了許久,腳步聲才漸漸遠去。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今晚務必小心。”穀子道坐起身,眼神堅定,“我總覺得,這腳店有秘密,而且很危險。”他望向角落的貨箱,“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把他們安全送到董家。”
王十三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決然。
更鼓聲第三次響起時,穀子道蜷縮在窗邊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銅鈴。三更腳店陷入死寂,唯有後廚方向偶爾傳來老鼠啃噬木梁的細碎聲響。他盯著牆上晃動的燭影,忽然察覺那影子邊緣泛著異樣的毛邊,像是被某種油膩的東西暈染過。窗欞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昏黃,給整個房間籠上一層病態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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