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默誦經文。正是臥佛寺住持——了然大師!
步輦之後,還跟著一位穿著青色僧衣、手持拂塵、麵容清臒的中年僧人,以及幾位捧著香爐、經卷的侍者。
整個隊伍莊嚴肅穆,梵音低唱,與縣衙後院方才的混亂血腥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仿佛一尊行走在人間的金身羅漢,帶著佛光降臨這修羅殺場!
呂慶如同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連滾帶爬地撲到步輦前,不顧滿身泥濘雪汙,對著步輦上的了然大師連連叩頭,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虔誠:
“大師!大師您可算來了!弟子呂慶恭迎大師法駕!求大師慈悲!救救弟子!救救李公子啊!惡鬼橫行!縣衙不寧!弟子……弟子實在是頂不住了啊!”
了然大師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古井深潭,不帶絲毫煙火氣。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癱在雪地裡狼狽不堪的呂慶,掃過院中驚魂未定的衙役,掃過破碎的廂房門窗和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最後……落在了那間彌漫著血腥與肅殺之氣的廂房門口,落在了王十三那雙同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眸之上。
了然大師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悲憫眾生的微笑,聲音平和舒緩,如同春風拂過寒冰:
“阿彌陀佛。呂大人不必驚慌。貧僧既來,自有佛法護持,邪魔外道,自當退散。”
他撚動念珠,目光轉向廂房方向,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李公子……可還安好?”
廂房門口,曹柱在陳危的攙扶下,強撐著嘶啞開口:“回大師,我家公子受驚過度,方才……方才昏厥,但性命……無礙。”他聲音虛弱卻堅定。
了然大師微微頷首,目光似乎穿透了破碎的門窗,落在屋內昏迷的李羨身上,又緩緩移開,掃過王十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最後落在呂慶身上,聲音依舊平和:
“性命無礙,便是佛祖保佑。隻是……這邪祟凶戾,非比尋常。貧僧觀此地血氣衝天,怨念糾纏,恐非一日之功可淨。若要保得李公子周全,直至災厄遠離……”
他話語微頓,那雙清澈如古井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不易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過,撚動念珠的手指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需得我寺僧眾日夜誦經持咒,布下金剛伏魔大陣,並以佛法真言加持護身法器,方可萬全。隻是……此等法事,耗費心力甚巨,所需香火供奉……”
“香火供奉!弟子明白!弟子明白!”呂慶不等了然大師說完,如同被針紮了般猛地跳了起來!他臉上混雜著狂喜和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聲音尖銳地打斷大師的話,生怕對方反悔一般:
“大師慈悲!救苦救難!弟子呂慶感激涕零!所有法事所需!所有香火供奉!一切開支!弟子一力承擔!絕不敢讓李公子費心!弟子這就去籌措!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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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了然大師連連作揖,又轉向廂房方向,對著曹柱和王十三等人急切地表態:“曹總管!你們放心!大師肯出手!李公子定能安然無恙!所有花銷!都算在卑職頭上!卑職就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絕不讓大師和李公子破費一分一毫!”
他這番搶著買單的舉動,與其說是慷慨,不如說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討好和恐懼!他要用自己全部的身家,買下這份護佑李羨的“功勞”,買下李侍郎可能的“青睞”,更要買下自己搖搖欲墜的官帽和性命!
了然大師撚著念珠,臉上那悲憫眾生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仿佛對呂慶的“慷慨”頗為讚許。他微微頷首:“呂大人一片赤誠,佛祖自會感應。如此貧僧便……”
就在這時!
一個虛弱、帶著驚魂未定後顫抖的聲音,從廂房內響起:
“大……大師……”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羨不知何時已經悠悠轉醒,在崔玉的攙扶下,勉強倚靠在門框邊。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褲襠處濕冷的痕跡尚未乾透,整個人狼狽不堪。讓他看向了然大師的目光中充滿了依賴和一種空洞的“信任”。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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