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鍋中煎熬。人們盯著刻漏,計算著時間的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能聽到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海麵上,“龍骸”艦隊沉默地停泊著,如同蟄伏的巨獸,耐心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艦橋上,王十三裹著黑袍,望著京都的方向,眼神冰冷。他的左臂依舊漆黑劇痛,但這痛苦此刻已轉化為一種毀滅一切的堅定意誌。
如果京都給他的答案依然是欺騙和沉默,那麼他不介意,用一場盛大的火焰,來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獻祭。
整個日本的命運,都係於這最後的三日,係於足利義持那幾乎不存在的“選擇”之上。
第三日的黃昏,夕陽如血,將海天染成一片淒厲的橙紅。海麵上,“定遠”艦如同蟄伏的黑色巨獸,炮口依舊冷漠地指向京都方向。最後的期限,即將到來。
一艘小小的舢板,掛著白旗,如同赴死般,顫抖著從兵庫津的方向駛來,緩緩靠近了龐大的“定遠”艦。船上隻有三個人:一名華服卻麵色慘白、身形微顫的中年男子;一名戴著寬大鬥笠、完全遮住麵容的僧人;以及一名低頭劃槳、不敢抬眼的武士。
艦上哨兵厲聲喝問。那華服男子仰起頭,用儘全身力氣喊道:“在下日本國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持!求見天朝皇帝陛下!帶來帶來陛下所需之物!”
消息迅速傳回艦橋。王十三黑袍下的身體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他終於來了?是帶來了真正的解藥,還是又一次徒勞的乞憐?
“放他們上來。”王十三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足利義持幾乎是踉蹌著被拉上甲板。他昔日作為將軍的威嚴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深的恐懼和屈辱。他不敢直視王十三,深深鞠躬,幾乎將額頭抵到冰冷的甲板上。
“陛下......陛下息怒!”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京都百萬生靈無辜一切,一切都是此人的陰謀!是他!是他蠱惑人心,策劃了一切!與我幕府,與日本朝廷無關啊陛下!”
他猛地指向身後那名戴著鬥笠,始終沉默不語的僧人。
王十三冰冷的目光掃向那僧人,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果然,還是推出來一個替罪羊嗎?他幾乎懶得廢話,對左右內衛揮了揮手:“拿下!仔細拷問,讓他吐出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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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內衛即將上前之時,那鬥笠下的僧人,突然發出了一陣笑聲!
那笑聲清越,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嘲諷和瘋狂,完全不像一個修行之人的聲音,更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那僧人抬手,緩緩摘下了頭上的鬥笠。
鬥笠下,並非想象中須發皆白或寶相莊嚴的高僧麵容,而是一張女人的臉!
她約莫三十許歲,雲鬢略顯散亂,卻難掩其原本的秀麗容顏。隻是此刻,那雙本該明媚的眸子中,燃燒著的卻是積壓已久的仇恨、快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她的嘴角帶著一絲譏誚的弧度,毫無畏懼地直視著王十三。
“你......你是?”足利義持也驚呆了,他顯然也不知道這僧人的真實身份。
王十三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張臉他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在南京皇宮的舊檔或畫像中見過.
那女子朗聲開口,聲音清晰而冰冷,帶著一種來自故國的口音:“篡國逆賊!可還認得本宮?!”
不等王十三回答,她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向王十三:“本宮乃大明正統皇帝朱瞻基之貴妃——孫若微!”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定遠”號的甲板上!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是將領、內衛,還是足利義持,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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