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的“嗡鳴”聲已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音波,震得洞壁簌簌落下塵土。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吸一口都帶著刺骨的陰寒和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
四周的黑暗也變得更加濃鬱,手電光仿佛被吞噬,隻能照亮身前不足三五步的範圍,光線邊緣扭曲搖曳,似乎有無數無形的影子在蠕動。
微塵師叔示意我們再次停下。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麵色凝重,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裂紋遍布的鄂倫春指路骨,此刻指路骨已不再是灼熱,而是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如同月華般的清輝,勉強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濃重邪氣。
“以此為引,固守靈台。”微塵師叔將指路骨遞給我,“長生,你靈覺最強,持此物在前,它能為我們照見真實的路徑,抵擋幻象侵蝕。
花喜鵲,護住長生側翼,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緊守心神,不可妄動!”
我接過指路骨,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手臂流入心田,靈台的刺痛與周圍的壓抑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我點點頭,將指路骨握在胸前,清輝灑出,果然,前方那扭曲蠕動的黑暗仿佛被無形之力撫平,顯露出一條相對清晰的、向下延伸的通道。
而那些在光影邊緣窺視的無形影子,也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畏懼地退開了些許。
花喜鵲低吼一聲,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眼神恢複清明,他持槍的手穩如磐石,緊緊跟在我身側。
我們以指路骨清輝開路,微塵師叔壓陣,三人呈三角陣型,緩緩踏入這洞穴最核心的區域。
前行不過十餘步,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穹頂高懸,隱沒在黑暗中。石窟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祭壇或邪神雕像,而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深不見底的漆黑水潭!
潭水並非尋常的黑色,而是一種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粘稠如墨的“虛無”。
那低沉如心跳的“嗡鳴”聲,正是從這黑潭深處傳來,伴隨著聲音,潭麵不時鼓起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如同呼吸般的氣泡,氣泡破裂時,釋放出更加濃鬱的邪氣和無數扭曲痛苦、無聲哀嚎的魂影!
整個石窟的洞壁,包括我們進來的通道口周圍,密密麻麻布滿了那種暗紅色的“血菩苔”,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表麵的黑色血管紋路搏動著,將一股股精純的陰煞邪氣,通過無數細若遊絲的黑色氣根,注入中央的黑潭之中。而黑潭則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將彙聚而來的邪氣泵向未知的遠方。
“這就是汙染源!”我失聲低呼。這黑潭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以無數生靈的怨念和邪術製造出的一個“邪氣之眼”!
然而,更讓我們心驚的是黑潭對麵的景象。
就在黑潭的對岸,靠近洞壁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尊佛像!
但這尊佛像早已麵目全非,原本慈悲莊嚴的寶相被扭曲成一種極致的痛苦與怨毒,佛首低垂,雙目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血淚的痕跡,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充滿惡意的笑容。佛像的材質也非金非石,而是一種暗沉如同血肉凝固後的顏色,表麵布滿了與“血菩苔”同源的血管紋路。
在這尊“邪佛”的掌心,托著一盞殘缺的青銅燈盞!
那燈盞的樣式,與我們之前在雲夢澤水底找到的碎片同出一源,隻是體積更大,殘破也更嚴重,隻剩下一半不到的盞身和一小截燈柱。
但就是這殘燈,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青銅色光芒,燈盞底部,那個燃燒的“獄”字符文清晰可見,光芒正是由此發出!
殘燈的光芒與黑潭的邪氣、洞壁“血菩苔”的邪怨之力,三者之間構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和循環。那“獄”字符文的光芒,並非在淨化或鎮壓,反而像是在束縛和提煉!它將黑潭中混亂龐雜的邪怨之力束縛在此地,並通過某種方式,將其轉化!
“原來如此!”微塵師叔目光如電,瞬間看穿了關竅,“這‘禹王鎖煞燈’的碎片,在此地已被九菊邪術徹底汙染並逆轉了其‘封禁’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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