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棧道不成，唯有暗度陳倉。”微塵師叔手指敲打著月牙泉的位置，目光卻投向環繞它的鳴沙山，“泉眼乃水脈出口，亦是地氣上湧之竅。有出必有入，有上必有下。既然無法從這‘明堂’直接進入，何不尋找其‘陰竅’？”
“陰竅？”花喜鵲不解。
“風水之中，水脈如人體血脈，有顯脈，亦有隱脈；有主竅，亦有輔竅。”我接過話頭，理解了師叔的意圖，“月牙泉顯露於外，是明竅、主竅。
但其水脈深入地下，必與某些隱蔽的地下河、溶隙或古河道相連，這些便是隱脈、輔竅，亦可稱之為‘陰竅’。若能找到一處直通月牙泉水脈的‘陰竅’，我們便能避開水麵所有耳目與陷阱，從其根基處動手！”
“沒錯！”微塵師叔眼中精光閃爍，“而且，此‘陰竅’必然位於月牙泉的下水位，且氣場與之隱隱相通。
說完微塵師叔撚著稀疏的胡須，在招待所昏暗的燈光下，對著那張手繪的山川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窗外敦煌的夜風嗚咽，仿佛無數古魂在訴說。
“《葬經》有雲：‘地氣行乎下，水氣浮於上。’月牙泉這明麵上的‘水氣’已被汙染，其‘地氣’必受牽引，顯化於外。”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玄奧，“泉眼為顯竅，是地氣水脈之出口。然天地造化，有顯必有隱，有出必有入。欲尋其陰竅，需明其來龍去脈，氣機流轉。”
他示意我們靠近，枯瘦的手指在圖上劃過：“你們看，月牙泉處於鳴沙山環抱之中，山為砂，水為血，此乃‘砂環水抱’之局，本是聚氣之所。
然沙山屬土，其性燥；泉水屬水，其性潤。水土相交，本應滋生綠洲（木），此乃順生。但如今邪氣逆亂，水土不交，其病氣必沿著地脈，向其下遊、低位、背陰之處尋隙而出。此隙，便是我們要找的‘陰竅’！”
“如何尋得？”花喜鵲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微塵師叔取出他那古舊的羅盤，指針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幽光。“尋龍捉脈，首重望、聞、問、切。望，我們已觀其形；問，已考其籍；接下來，便是聞氣與切脈！”
“聞氣，非鼻嗅，乃心感。”他看向我，“長生，你已與那邪骨氣機交鋒，對其穢氣最為敏感。今夜子時，陰氣最盛，亦是地氣活動劇烈之時。你我二人，攜羅盤與指路骨，沿月牙泉水口向下遊方向，行‘地脈聽診’之術！”
微塵師叔的辦法很有道理，我聞言點點頭，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決定今晚再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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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布陣本來已經很疲乏，趁現在有點時間，我們趕緊吃了點東西，上床補了一會兒覺。
待到子時將至，微塵師叔率先起床，叫醒了我們之後，我們再次潛入夜色。
此次我們避開了月牙泉景區，來到其下遊方向的鳴沙山邊緣。這裡沙丘起伏，亂石嶙峋，更顯荒涼。
微塵師叔讓我手持羅盤，他則在一旁護法指導。“羅盤非僅指方向，其磁針更可感應地氣之微妙變化。平端於胸，心靜體鬆，存思自身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細細體會指針的顫動、偏移、沉浮。”
我依言而行，摒棄雜念，將心神緩緩沉入羅盤天池之中。起初，指針隻是微微晃動，但隨著我心神的沉浸，漸漸能感受到那細微的震顫仿佛有了“語言”——在大部分區域，指針的顫動是均勻而沉滯的，代表著戈壁荒涼死寂的地氣。
然而，當我朝向月牙泉大致方向時，指針的震顫會變得略微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仿佛受到了某種陰濕、粘稠力量的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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