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歸塵門裡出來了，可是門外也不是來的時候那條路，那條進入忘憂穀的通道找不到了。
門外也不是大海，也不是小九熱心的等待。卻是一條從沒有走過的路，難道這就是阿月說的，離開忘憂穀或許是仙境，但離開忘憂穀未必是天堂。這條路會到達女王城嗎？為什麼這來時容易去時難呢
腳下的路是青灰色的岩石鋪就，每一塊石頭上都布滿細密的刻痕，像某種古老的星圖。風從路的儘頭吹來，帶著乾燥的沙礫氣息，與忘憂穀的濕潤截然不同，更沒有一絲熟悉的海水味。
泉靈兒握緊金瓶，靈泉在瓶中不安地旋轉，映出前路蜿蜒的影子：“這不是回女王城的路。”她抬頭望向天空，這裡的星辰排列陌生而雜亂，沒有一顆是她認得的導航星。
李玉指尖劃過岩石上的刻痕，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那些紋路隱隱流動著與歸塵門相似的靈力，卻更冷硬，帶著被時光磨洗過的滄桑。“阿月說‘離開未必是天堂’，或許是指這條路需要我們自己艱難的走過。”
他想起阿月留下的桃花玉佩，此刻正貼在胸口微微發燙，玉佩上的“歸”字仿佛在指引著什麼。李玉將玉佩取出，隻見玉佩的光正順著岩石刻痕流淌，在前方不遠處彙聚成一點微光。
“跟著它走。”李玉拉著泉靈兒的手，一步步踏上蜿蜒的石路。路兩旁漸漸出現奇形怪狀的岩石，有的像蜷縮的巨獸，有的像斷裂的劍刃，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卻又在他們靠近時悄然隱去。
走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一道岔路口，兩條路一模一樣，連岩石刻痕都分毫不差。泉靈兒看著玉佩的光在岔路口猶豫地閃爍，忽然想起在忘憂穀時，李玉教她的“靜心訣”——越是混亂，越要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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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將靈泉的氣息沉入心底，再睜開時，目光落在右側的路上：“走這邊。”她指著路麵上不易察覺的一絲濕潤，“那裡有靈核的氣息，很淡，但我能感覺到。”
李玉點頭，他也注意到右側路麵的刻痕裡，藏著與靈核同源的微光。兩人踏入右側的路，身後的岔路口突然發出轟然巨響，左側的路竟在瞬間崩塌，化作深不見底的懸崖。
“果然是離開未必是天堂！”李玉心有餘悸，握緊了泉靈兒的手，“阿月不是在攔我們，是在教我們怎麼在陌生的地方找到歸途。”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一片殘破的石城。城牆上爬滿乾枯的藤蔓，城門上刻著的魚形紋早已模糊，卻依稀能看出與女王城相似的風格。
“這是……先民的遺址？”泉靈兒撫摸著城磚上的刻痕，靈泉在瓶中輕輕震動，像是在與某種古老的記憶共鳴，“他們也曾從這裡走過，對嗎？”
李玉望著城中最高的石塔，塔頂的水晶雖已蒙塵，卻仍能折射出微弱的光，與靈核的光暈遙相呼應。“所有的路，最終都會通向守護的地方。”他忽然明白，所謂“來時容易去時難”，不是路途真的艱險，是因為來時帶著懵懂，去時卻要背負著成長的重量——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知道為什麼要去。
他們穿過石城，前方的霧氣徹底消散，一片熟悉的藍色出現在視野儘頭，是大海！靈核的脈動像親切的呼喚，順著海風傳來，帶著銀鱗人魚的歌聲和珊瑚海的氣息。
泉靈兒歡呼著向前跑去，發間的金紅花瓣隨風飄落，在身後鋪成一條粉色的路。李玉望著她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殘破的石城，仿佛看見無數先民的身影正站在城牆上，對他們微笑。
原來阿月說的“未必是天堂”，是指歸途從不是坦途，卻總有光在指引；原來“來時容易，去時難”。是因為每一步都要帶著清醒的信念，帶著對家園的牽掛，帶著身邊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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