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戴上三層橡膠手套和簡易護目鏡,動作極其小心地打開鉛封醫療箱,銀亮的粘稠液體在試管中似乎比在聖洞裡更加“活躍”,細微的銀塵在液體內部無聲湧動,她用滴管汲取微乎其微的一滴,置於載玻片上,推入顯微鏡下。
視野瞬間被詭異的微觀世界占據,高倍鏡下,那並非簡單的化學溶液!無數納米級的、結構複雜到令人眩暈的金屬與有機質複合體如同微型機械蟲般高速運動、重組!它們表麵覆蓋著閃爍的量子點,不斷釋放並吸收特定頻率的能量波,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這些“納米蟲”正瘋狂地吞噬著載玻片上殘留的幾粒實驗室灰塵中的微量矽元素,不斷自我複製、增殖!
“上帝…這不是病毒…”林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這是…生物納米武器!活性的金屬矽基生命基質!”她迅速切換物鏡倍數,同時啟動了離心機。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試管在高速旋轉中分層析離。
分離結果驗證了最可怕的猜想:核心層是納米級的自複製活性構造體(代號Ω基質);中間層是作為能量源和信號調控劑的放射性鍶-90與氚的複合物;最外層則是模擬桑格“聖淚”氣味和物理性狀的生物擬態膠質,正是它欺騙了接觸者!
林雪的手微微顫抖,她將一份離心後的濃縮樣本滴入培養皿中僅存的一點活性小鼠腦組織切片,恐怖的景象在顯微鏡下上演:接觸到樣本的腦細胞瞬間被納米蟲侵入,細胞結構被粗暴地分解、重組!死亡的神經元在幾秒鐘內被重塑、金屬化,並釋放出強烈的生物電信號!切片邊緣一隻早已死亡的神經膠質細胞,竟詭異地開始抽搐、蠕動!
“死而複生…”冰冷的結論從林雪口中擠出,如同來自地獄的判詞,“它不是在感染活體…它在強行改造和‘激活’死亡或瀕死的生物組織!無視生理極限,將其轉化成…受控的兵器!”她猛地想起娜芙蒂皮膚下析出的金屬光澤,想起聖洞裡那些殘留著衣物碎片的“變異體”白骨…那些桑格族人,在死後,依舊被這恐怖的東西驅動著!
程墨白的拳頭捏得指節發白。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這東西如果被用於戰場…他不敢想象。更讓他心焦的是,娜芙蒂和小楓體內的“種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解析結果和微量樣本被小心地封存回醫療箱。兩人從後巷翻出醫院圍牆,準備利用清晨的混亂混入殖民軍指揮部尋求庇護,至少利用他們的無線電和交通工具撤離。
指揮部設在廢棄的火車調度站大樓裡,門口站著兩個懶散的哨兵,程墨白出示了偽造的比利時礦業公司勘探員證件。“重要情報,關於上遊鈾礦異常輻射源。”他流利的法語帶著魯汶口音。
哨兵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通過對講機請示,片刻後,一個戴著眼鏡、臉色蠟黃的年輕參謀走了出來。“杜邦上校在辦公室,跟我來。”
辦公室彌漫著雪茄的濃煙,寬大的柚木辦公桌後,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濃密棕色胡須的上校(杜邦)正背對著門,凝視著牆上巨大的剛果河流域圖。地圖上,恩孔多聖山的位置被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上校,他們兩個是礦業公司的人,說有重要發現。”參謀報告。
杜邦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軍人威嚴,他的目光掃過程墨白和林雪,最終落在林雪緊緊抱著的那個特製醫療箱上,就在這一刹那,程墨白銳利的目光捕捉到杜邦眼中一絲極快閃過的、絕非友善的異樣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警惕和…熟悉感的眼神!仿佛他認識這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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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業公司?”杜邦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勘探許可文件呢?”
程墨白正要遞上偽造文件,辦公室側門無聲地開了,一個穿著熨帖便裝、身形消瘦、眼神如同冰錐的金發男人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醫療箱…然後凝固了!
空氣瞬間凍結!
程墨白和林雪的心臟幾乎同時停跳!這張臉,這張在柏林聖凱瑟琳教堂地窖膠卷筒裡、在台北站絕密檔案模糊照片上出現過的臉。漢斯·克勞澤!第三帝國“雅利安之源”計劃(“非人計劃”分支)的生物學負責人!東京審判的漏網之魚!他本來應該在1945年柏林的地下實驗室裡化為灰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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