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這時有很多疑問想問一下。
正好看著這個老人家思路還算清晰，還帶著個小孩子逃荒，能幫就幫一下。
於是出聲道：“大爺，我是剛來咱這邊的，有些問題想問問當地人。
可以給你半張大餅作為酬勞，你給幫忙解答一下，看可以不？”
紅梅做的大餅很大，很厚，半張大餅大概就一斤多了，所以酬勞不算少。
老爺爺聞言，雙手抖了兩下，帶有深意的看著肖衛國，心中在盤算著利弊。
他怕肖衛國是那種上麵下來的大人物，如果因為他亂說，導致了不好的結果，生怕會影響到還在附近大隊住的幾個兒子。
不過自己都這個樣子了，再沒吃的，明天都過不去，哪能管得了這麼多。
“後生，找個地方坐會吧，我也走累了，不過，我說了什麼，咱倆分開以後，我是絕對不會認的。”
“那是自然，大爺放心吧，我也不會問您家在哪裡。”
說著，來到一個山坡上的大樹下麵，肖衛國仔細看著這棵樹，發現光溜溜的，一片樹皮都沒有了。
肖衛國先是拿出來四分之一的大餅道：“大爺，怕你不信我，這是定金，待會結束以後，我再給你一塊這麼大的餅。”
“好好好。”大爺接過餅來，珍惜的塞進胸前衣服裡。
“後生儘管問，老頭子有啥說啥。”
“大爺，我看一路上很多老年人，這是因為什麼？”
大爺這時讓小男孩在離他們十多米的地方自己玩耍，慢慢的說道：“荒年就是這樣，家裡糧食實在不夠吃，家裡的老人就會自己出去找活路，用來減輕家裡糧食消耗。
能找到活路的話，等到饑荒過去，自然就自己回家。
找不到的話，就走到哪躺在哪就行。
都是為了給家裡的小輩省下來一口糧食。
人呀，命是很賤的。”
這個情況，肖衛國稍一想就清楚了，這也是民眾的智慧。
年老的覺得自己活這麼久，反正也活夠了，在資源不夠的情況下，自然要緊著小的來。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家裡的話，會給外人口實以及小輩的愧疚。
反而達不到節省糧食的效果。
倒不如直接出來逃荒，運氣好，等到來年饑荒消退，正常的重新回家生活。
運氣不好，就當自己換個地方死去就好。
而且，回家以後，家裡人也識趣的不會問一聲：爹你出去的這段時間怎麼樣。
都會當做自家老人出去探親訪友了一段時間而已。
這，也是民眾底層的生存之道。
這位老爺爺見肖衛國處在沉默中，繼續說道：“至於我為啥帶著小孫子，那是因為他有個後媽，留他在家裡，保證是個死，倒不如跟著我出來碰碰運氣。
不過現在看來，運氣還是挺好的，讓我們遇到了恩人你，嗬嗬。”
老爺爺摸了摸懷裡的大餅，有這兩塊餅子，他們最起碼能生存十天以上。
隻要拖過這段青黃不接的時間，後麵就好過多了。
肖衛國又問道：“大爺，你說，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明明咱前小十年都挺好的。”
“後生，這我可不敢瞎說，不過，如果我們大隊裡麵那個領頭的不亂搞，其實我們大隊不用出來任何一個老人，雖然會餓肚子，但是，活下去倒是沒有問題的。”
“就是那個畜生，非得說大隊交的不夠，一家一戶的進去…”
“我現在是老了，年輕的時候，非得給他一槍不可，哼，什麼東西！”
“大爺，那你們爺孫兩個，接下來要去哪裡，要……怎麼活下去？”
“這誰知道，活一天是一天，不過隨著天氣暖和，慢慢的就會有野菜吃，忍到收小麥的時候，就成了。”
肖衛國聽到這樣的話，沒有殘酷的說，今年下半年以及明年才是最難的時期。
暫且先讓這大爺有些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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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希望。
隻要有了念想，就能一天一天的熬過去。
為啥這裡的人這麼喜歡吃熬煮的菜，就是因為這菜就像人的日子一樣，一個字就能形容，那就是：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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