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誌軍這會見肖衛國堅持，也沒了脾氣，嘴角歪了歪道：「這是額們大隊新來的駐村乾部，老王你給報個實誠價。」
「好說好說。」
這位老王先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那頭道：「不問你們多要，這頭六十，站著那頭肚子裡還懷著崽呢，要一百。」
「什麼，你怎麼不去搶！」李誌軍瞪大眼睛吼道。
老王對著吼。
「額這是看在你老李的麵子上，給的實誠價，就是直接殺了賣肉，我也能賣這麼多！」
「要不是大隊人對這兩頭牲口有了感情，早他娘的進了我們的肚子。」
「愛要要，不要滾！」
肖衛國看著這位姓王的老漢，臉上痛苦的表情，心中微微嘆息。
在農村，這些大牲口的地位確實極高，可以說平時都是人不如牛的。
人能餓肚子，也不會讓這些大牲口餓肚子。
「成，我們答應了！」
肖衛國站出來主動應道。
李誌軍忙拉著肖衛國的手：「肖乾部，大隊帳上隻有一百二，買不下來這兩頭的。」
肖衛國搖搖頭，想了下道：「一頭算在咱大隊帳上，另一頭有崽的，算在我個人頭上。」
說著，從懷裡掏出來一遝大團結，數出十六張遞給這位老漢。
老漢驚疑的接了過來，數了兩遍這才喜滋滋的塞進自己口袋。
隨後嘆口氣，朝著李誌軍說道：「老李，要是你們大隊養活了它們，記得給額們說一聲，也能讓額們大隊高興一陣。」
「都是好牲口的，不是沒了辦法，誰會走到這一步呢。」
說完，解開韁繩，塞進李誌軍的手裡。
隨後落寞的走入集市的人潮中。
李誌軍看著自己手裡這兩頭爛慫玩意，臉色鐵青的厲害。
活脫脫的燙手山芋啊。
他都好奇這兩頭玩意，能不能跟著他們走回清河溝。
肖衛國這時繼續說道：「李隊長，咱大隊帳上還有六十塊錢對吧。」
李誌軍無奈的點了點頭。
鬨吧，鬨吧，看最後怎麼收場。
十分鐘後，李誌軍手裡又多出了兩條韁繩。
兩頭病牛的身邊，又多出一頭瘦的隻剩下骨架的騾子，還有一頭明顯有毛病的毛驢。
他滿臉生無可戀的神情。
拉著這四頭牲口往集市口走的時候。
時不時就能聽到一句句調笑的話。
「呦，老李，你擱哪尋下這四個貨？我咋瞅著一個個都撐不過明兒的架勢麼。」
「嗨，你們懂個啥！剛老王給咱撂話咧，人家清河溝這陣是叫投資哩，說不準新來的駐村乾部手上有真本事，是個能行人！」
李誌軍壓根不搭話，隻是低著頭默默走著。
這一波實在是太過丟人。
他都已經能想像出。
今兒集市過了以後，周圍的大隊裡麵，他們清河溝保準成了笑話。
平時看著肖衛國乾部也是個穩重人，可今兒集市上不管是榨油這件事，還是買病牲口這回事，處處透著莽撞。
等這兩件事都搞砸，他一定要讓老支書收回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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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肖乾部往後安安穩穩的下地出力得了。
看那體格子，應該能有點力氣，回頭讓他往扁擔隊發展發展。
回到集市口，等的百無聊賴的李寶泉嘴裡叼著根枯草，瞅見他們後麵跟著的四個病牲口。
猛地跳下驢車，手指指著說不出話來。
昨兒的會上，沒聽說今天有買大牲口的計劃啊。
這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湊到一起，四個知青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情說完後。
清河溝眾人全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坐在驢車上一言不發。
時不時看肖衛國幾眼，眼神裡都是懷疑和埋怨的感覺。
李誌軍手裡捧著旱菸杆，瞅著公社社部辦公那片窯洞的地方，有些擔心的說道：「這黑娃咋還不見回來，按道理說他本該是頭一個往回跑的才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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