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朱及第優哉遊哉地搖著一把看不見的扇子,仿佛說的不是震動朝野的秘聞,而是街坊鄰裡的趣事。可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比之前的任何消息都更炸裂:
“話說這第二道所謂的遺旨嘛,就更離譜了。咱們的洪武爺,據說留下話:他的葬禮,不許大操大辦,務必從簡,而且——七日之後,就必須入土為安!”
“嘩——!”
這下,不光是文武百官,連那些勳貴老臣,甚至偏殿的女眷們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呼。
七日?!天子駕崩,那是國喪!禮儀器具、陵寢事宜、百官哭臨、萬民服喪……哪一樣不是需要時間準備的?古往今來,哪個皇帝的葬禮不是極儘哀榮,流程漫長?七日?這連準備殉葬品都來不及!
“胡鬨!這簡直是胡鬨!!”禮部尚書再也顧不上什麼殿前失儀了,老頭兒氣得胡子直抖,捶胸頓足地就在廣場上吼了起來,“此乃大不孝!悖禮!悖禮至極!天子之禮,豈可如此廢弛?!哪怕……哪怕真是陛下遺旨,作為孫兒的建文帝,也當以孝道為重,絕不可執行!豈能……豈能真就照辦了?!”
他這話,算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就算是皇帝自己的意思,新君為了顯示孝心,也得多辦幾天,辦得風風光光才對啊!這建文帝倒好,爺爺說簡單辦,他就真敢簡單辦?這已經不是聽話了,這簡直是……沒腦子!或者說,根本沒把爺爺的身後名和皇家體麵放在心上!
太子朱標站在朱元璋身邊,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慘白裡透著鐵青,身子都微微發抖。如果這真是自己那個現在才兩歲的兒子朱允炆將來乾出來的好事……他今天就得親手把這小崽子當著呂氏的麵兒摔死!省得將來丟儘他老朱家的臉!丟儘他這個當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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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前,勳貴大臣們已經吵翻了天,個個義憤填膺,覺得這建文帝簡直是千古第一糊塗蛋加不孝孫。
然而,與群情激憤的臣子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朱元璋一家子的詭異平靜。
老朱自己陰沉著臉,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琢磨什麼。馬皇後握著他的手,麵沉如水。朱標是氣得說不出話。秦晉燕三王則麵麵相覷,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就在這片詭異的氛圍中,天幕上的朱及第又輕飄飄地扔下了第二顆炸雷,直接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然而,蹊蹺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就在這場被極力壓縮、倉促進行的簡樸葬禮過程中,建文帝朱允炆,‘遵照’洪武皇帝的又一遺旨,做了一件大事——”
天幕的聲音故意拖長,吊足了胃口。
“——他下令,將洪武皇帝後宮中的所有妃嬪,”朱及第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除了一位為陛下生下了最年幼公主的張美人得以赦免外,其餘所有人……全部殉葬!”
“殉葬?!”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臟!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廣場,瞬間死寂!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嬪妃殉葬,古已有之,並非朱元璋首創。但……以遺旨的名義?而且幾乎是全部?隻放過一個生了女兒的張美人?
這……這手段也太酷烈了!這真是洪武爺會下的旨意?!
還沒等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的朱元璋開口,他身邊的馬皇後卻突然出聲了。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冷靜,瞬間傳遍了鴉雀無聲的廣場:
“看來,這道所謂的殉葬旨意,絕非陛下所發。”
馬皇後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遠處囚車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
“這分明是亂臣賊子,假借遺詔之名,行滅口之實!其目的,昭然若揭——”
“呂氏身為兒媳,將來即便貴為太後,資曆尚淺,她怕自己壓製不住先帝留下的這些有資曆、有背景的長輩們,怕她們將來掣肘,甚至……知道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乾脆一勞永逸,借‘遺詔’這把刀,將她們全部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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