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收禾，九月收桐，山裡頭田桐一處，兩頭趕工。
沅陸縣剛收完水稻，接著往山裡趕收桐籽，整個縣沉浸在秋收的忙碌中。
縣衙的全體成員也跟著忙碌起來，特別要趕工建設桐籽收購站。
劉工吏剛從斷龍山鎮回來，就被孫山捉過來乾活。
劉工吏：.....
天煞的老天爺，早知道就不學土木工程了。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工程沒完了。甲方一句話，乾活狗通宵。
是誰？是誰當初說學一門手藝有飯吃？飯的確有的吃，可這全都是用命來換的。
孫山拍了拍劉工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好好乾，本官看好你。”
劉工吏：....
去你的孫山，誰讓你看好！
前任，前前任知縣在的時候，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混吃等死的又一天。
而你來了之後，日子再也沒法過了，妻兒老娘都快認不得自己了。
記得上次在牛角山公乾，回來進門，家中的傻大兒還傻傻地問：爺爺，你找誰？你是不是進錯門了！
聽聽，這還是人話嗎？認不出自家老爹就算了，還喊自己老爹阿爺。
這叫他如何不心碎？
孫山哪裡關土木狗心碎不心碎，立即下達指令，安排劉工吏到斷龍山鎮修建臨時倉庫。
必須搶在桐籽下山的前一刻修好，搶先一步收購桐籽。
劉工吏努了努嘴，想拒絕，可拒絕的話說不出口，眼珠子轉了轉。
靈光一閃地問：“大人，如今百姓正忙著收水稻，恐怕找不到工人來修倉庫。”
瞧瞧，他多聰明啊，想到這個借口。
不，根本不是借口，是事實。如今正是農忙之際，上哪裡找人乾活。
孫山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讚同地說：“的確不好找人來乾活。”
拍了拍劉工吏的肩膀，指了指衙門的西北角。語氣嚴肅地說：“良民找不到，那麼就找奸民吧。”
所謂奸民，就是牢獄裡的犯人，必須狠狠地接受勞動改造，縣衙不養閒人。
劉工吏：....
好一個周扒皮知縣！也終於搞懂【物儘其用，人儘其力】這句話真正的意思了。
孫山接著說：“奸民不夠，就招山民。”
山民多數無田地，是最便宜的勞動力。
頓了頓，補充道：“建倉庫的時候莫說是官府建的，就說縣城裡的某個大戶建的。”
因為說官府，沒有戶籍的山民就不會來修。這世道，官府能躲就躲，誰還會湊上來呢。
孫山又說道：“對了，建倉庫的時候一定要大肆宣傳是為了收購桐油籽，好讓山民不往外地賣桐籽。”
劉工吏忽然問道：“大人，桐籽收購，價格幾許？”
孫山想了想說道：“比外鄉人的貴一文錢即可。”
本來有地理優勢，再加上價格優勢，桐籽不往縣衙賣，難道還會往外麵賣嗎？
劉工吏又問：“大人，本地油坊收購桐籽的價格一向比外鄉人便宜，若是官府收購的貴，本地油坊豈不是收不到桐籽？”
孫山挑了挑眉頭，看白癡一樣看劉工吏。
理直氣壯地說：“桐籽本來就不應該如此便宜，價格本來就應該貴上些許。
以前是供大於求，所以本地油坊才會如此低價，如今官府介入，本地油坊若還是有恃無恐的低價，嗬嗬，本官勸他們還是倒閉的好。”
劉工吏：.....
脖子冷冷的，心一涼。
知道孫山是狠人，想不到如此狠。第一刀竟然砍向本地油坊，第二刀才是外鄉人。
孫山耐著性子解釋：“以前本地油坊工藝差，煉出來的油賣不上價格，為了節約成本，油籽才會如此便宜。
今時不同往日，經過工藝改造，煉油技術大大提高，桐油的品質也上升了，價格自然會跟著漲，那麼桐籽的價格也要逼著漲一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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