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工期，就聊工人。
孫山看到好些穿著不一樣的工人，再看了看賬本關於人工的那一頁。發現無戶籍的工人竟然占了一大半。
驚訝地問：“為何請那麼多黑戶？”
劉工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大人，黑戶便宜。”
孫山一噎。
說得有道理，千變萬變不離其宗，抵不過【便宜】二字。
淡淡地問：“本地人沒意見？”
劉工吏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有意見了，隻是當初建收購站時，因為農忙，隻能請黑戶。秋收過後，開始建油坊，原先的工人已經做熟練了，請生不如請熟，也把這批黑戶請了過來了。”
孫山了解了。
收購站那邊的原汁原味員工打包到油坊建設這邊。熟工，可以立即上手乾活，減少培訓步驟了。
孫山又問：“本地人就這樣算了？不攪拌子？”
劉工吏看白癡一樣看孫山，隻是不敢太明顯，以下犯上，也可以治罪。
輕輕地說道：“大人，這是官府家的油坊，誰敢有意見，誰敢攪拌子？即使有些瞎了眼的過來搞亂，這不還有王縣丞，梁巡檢坐鎮。兩人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最熟悉套路，嗬嗬，誰敢在他們跟前造次。”
說著說著還不忘拍馬屁：“大人，英明神武，當初派王縣丞和梁巡檢監督工程，就是為了預防有人搗亂。”
孫山白了一眼劉工吏不太成熟的拍馬屁。
劉工吏舔著臉，訕訕地笑了笑。
孫山又問：“有沒有在隊伍裡宣揚入籍之事？”
劉工吏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大人，有，屬下一直都這麼做。特別發工錢之際，同樣乾活，有戶籍的比無戶籍的就是高工錢。”
孫山邪魅一笑：“黑戶沒意見？”
劉工吏偷偷地瞄了瞄乾活的工人。
賊兮兮地道：“有，當然有意見的。但又如何，請他們乾活已經是大人開天恩了，嗬嗬，不服的？滾蛋！”
沒錯，就是如此粗暴簡單，毫無道理！
孫山接著問：“有人願意入戶籍嗎？”
劉工吏點了點頭，悄摸摸地回答：“有，大人，有些黑戶動心了。不少人在觀望。假以時日，嘿嘿，他們必定知道入戶籍的好處。
特別還給安家費，分山地，屬下不信不樂意。之所以入籍那麼少，是對官府缺乏信任。”
天上掉的餡餅，都不敢要，何況官府掉下來的。
鬼知道官府是不是仙人跳，先給點甜頭，後麵大棒伺候！入籍之事，說簡單很簡單，說難很難。
一旦入籍，就要承擔責任，最直接的服役，人頭稅擺在眼前，還時不時來些雜七雜八的苛捐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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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環境改變，最喜歡做鴕鳥，最愛縮在沙地裡歲月靜好。
孫山拍了拍劉工吏的肩膀，鼓勵道：“繼續在隊伍裡放入籍的消息，重點是把好處如實說出來。”
劉工吏趕緊上前領命：“是，大人，屬下明白。”
油坊連個雛形也沒有，在劉導遊的的帶領下很快就參觀完了。此時此刻已到中午，孫山也不打算和劉工吏共進午餐。
說道：“晚飯前把賬本送到客棧。”
劉工吏自認為身正不怕影子歪，爽快地回答：“是，大人，屬下整理好就送去。”
孫山點了點頭，領著小弟們回客棧。
而油坊工人的目光一直在孫山的身上徘徊。
群眾甲問：“那個矮矮小小瘦瘦弱弱的中年男子，是我們的知縣？”
群眾乙給出確定答案：“就是他，準沒錯。你沒見身邊的人對他畢恭畢敬嗎？瞧瞧劉工吏小人姿態，嘖嘖~~除了知縣大人，還能是誰？”
群眾丙害怕地問：“知縣大人來斷龍山鎮作甚？會不會抓我們這些黑戶？”
吃瓜群眾看白癡一樣看群眾丙：“要是抓，早就抓了，你還能在這裡乾活。”
一開始收購站是以民間富商為背景招工，黑戶一點也不懼怕，屁顛屁顛地下山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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