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領著眾人，重走一遍古氏作坊。每走到一處，直指整改之處。
古老爺等人聽得目瞪口呆，機械般地跟著孫山走。
至於說了什麼？不好意思，還真沒聽清楚。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古大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說：“大人，你說的這些，草民聽得懵懵懂懂。每一步都按照嚴格按照程序來做，有點麻煩。”
孫山的規定，對古氏這樣的小作坊來說，規矩繁瑣，極度苛刻。精準到每一粒桐籽，必須花費人力物力來做，從而成本便高了。
孫山理解古大郎的麻煩，但標準化必須執行。
擲地有聲地道：“隻有標準的流程，才能煉出標準的桐油。我們賣貨，賣的就是品質，賣的就是穩定。
不能這桶桐油品質好，另外一桶品質差，賣出去的桐油，必須大差不差，這樣客商才安心買我們的貨物。”
古大郎努了努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不敢說。
孫山一臉嚴肅，他一個商賈之子，哪裡敢說不。
孫山繼續說：“從今往後，不僅古氏油坊按照這樣的流程煉油，凡是在沅陸縣的榨油坊都必須照做。誰若是不按照煉油規矩煉油，官府商行一律不收。”
目前沅陸縣的賣油計劃是依托全縣的小作坊生產桐油，官占股的商行根據品質等級收購。再統一拉到洪江油坊貼標，最後在洪江商城銷往各地。
若靠本地的油坊往外麵賣桐油，走出辰州府已經是極限了，更不要說到洪江，洞庭湖，海外了。
古老也見孫山如此鄭重，身子抖了抖，心也跳了跳，彎著腰，低著頭，不敢對視。真害怕下一秒孫山暴起，抓他們下大牢。
說實話，孫山講的所謂【標準化】，真的好麻煩，每一個出廠品的步驟要求都非常嚴格。
開頭的桐籽也要分好幾個等級，這不要人來乾活嗎？不就是變相的增加成本嗎？
還有草箍桐餅重量固定，大小統一，厚薄一致，這也給工作增加了程序，每一個桐餅都要量度，多費功夫啊。從而又增加了成本了。
還需要特意設置質檢人員，達標才能出廠，不達標作廢。哎呦，這得多嚴格啊，哪個油坊能做到呢？
古老爺萬般不願意花這麼多功夫實現【標準化】。
然而對上孫山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那雙如毒蛇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一個【不】字，怎麼都說不出口。
當孫山問：“古老爺，我剛才所說的，能不能做到？”
古老爺的真實心聲是：大人，臣妾做不到啊！
說出的話卻是：“大人，草民明白，草民一定按照大人的要求來做，請大人放心。”
怪不得女人總說男人口是心非了，瞧瞧，古老爺不就是這樣的男人嗎？
心裡所想，開口所說，南轅北轍，終是殊途。
孫山管不著古老爺如何想，但管得著如何說。
滿意地點了點頭：“古老爺能明白就好，本官一片苦心，全為了油坊好。”
古老爺&圍觀的群眾：......
苦心？嗬嗬，看不出來，刁難倒是有。
孫山繼續對油坊提出建議：“古老爺，管理好一個油坊，產出品質好的桐油，不僅在生產的過程中嚴格要求，也得在生產的過程中有禁止條令。”
於是孫山又給油坊來了：坊中四條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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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不許私帶桐籽，桐油出坊。
第二：不許暗中摻雜其他油脂。
第三：不許擅自更改蒸榨時辰，火候。
第四：各匠各司其職，掌作師傅總領全工序，每日檢查。
古老爺依舊聽得一愣一愣，其實孫山所說的禁令，油坊也知道，但這麼明晃晃地頒布下來，還是頭一次。，
若是把禁令貼在油坊，忽然有一種正規油坊的感覺了。
不，古老爺猛猛搖頭，他家的油坊本身就是正規的。
古大郎眨巴眨巴著雙眼，忍不住地問：“大人，你家開油坊的嗎？大人對油坊真熟悉。”
孫山不是紙上談兵，而是實地考核後指出問。
，這麼一刻，真有種錯覺：孫山才是坊主，而他們則是參觀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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