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越發明顯,帶著一股子腥甜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趙寡婦早就等在門口,眼圈烏黑,顯然一夜沒睡。見到方朝陽,像是見到了救星。
“小方老板,你可來了!那符……那符我貼了,後半夜是沒動靜了,可我這心裡還是慌得厲害!”
方朝陽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徑直走進屋內。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還算整潔,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陰冷和腥甜氣息揮之不去。他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廚房的窗戶上。窗戶關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
“就是那扇窗?”他問。
“對!就是那兒!”
方朝陽走到窗邊,伸出食指,在蒙著水汽的玻璃上輕輕一抹。指尖觸感冰涼滑膩,他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點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痕跡,湊近鼻尖,那股腥甜味更濃了。
是血。而且是浸透了怨氣的血。
他閉上眼,體內太平清領書的心法緩緩運轉,靈台一片空明,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蔓延。
刹那間,耳邊仿佛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聲,淒厲,絕望,充滿了滔天的怨恨。無數紛雜、扭曲的意念碎片衝擊著他的感知——黑暗、窒息、冰冷的繩索、無儘的墜落、還有……一種刻骨銘心的不甘與詛咒!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一絲金芒閃過。
怨氣如此之重,絕非凡俗。這女子是橫死,而且是懷著極大冤屈和憤恨自殺的!穿紅衣,更是存了要化厲鬼回來報複的決絕之心。
“趙嬸,這房子之前住的什麼人?”方朝陽沉聲問。
趙寡婦一愣,想了想:“之前?好像是個外地來的姑娘,租的房子。長得挺漂亮的,就是不太愛說話。大概……一個多月前吧,聽說在屋裡自殺了!哎呦,當時鬨得可凶了,警察都來了……我也是圖便宜才租下來的,誰知道……”
“知道她叫什麼?在哪裡工作嗎?”
“這……不清楚,好像聽房東提過一嘴,姓柳?叫什麼柳……柳青青?對,好像是這個名兒。工作就更不知道了。”
方朝陽不再詢問。他走到客廳牆壁前,昨天讓趙寡婦貼符的地方。鎮宅安神符好好地貼在牆上,但符紙的邊緣,已經隱隱有些發黑卷曲。這裡的陰氣最重。
他凝神望去,眼中金芒更盛。透過牆壁的表層,他“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在石灰和牆漆的掩蓋之下,隱隱透出幾道暗紅色的、用指尖之類的東西硬生生刻畫出來的痕跡!
那痕跡扭曲、掙紮,卻依然能辨認出古老的筆畫結構——那是一個殘缺的、充滿了邪異力量的符籙!而且,這符籙的根基,分明帶著一絲太平道符法的影子,卻被扭曲、篡改,充滿了怨毒與詛咒的意味!
太平符?!
方朝陽心頭巨震!這紅衣女鬼,怎麼會畫太平符?雖然是被惡意扭曲後的變種,但那核心的架構,騙不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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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對趙寡婦說:“趙嬸,問題有點棘手。這樣,我給你一道‘淨天地神符’,你等我出去後,在屋子正中央燒掉,然後門窗大開,通風至少兩個時辰。期間任何人叫你,都不要回頭,不要答應。今晚你去親戚家借住一晚,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回來。”
他取出另一張精心繪製的紫色符紙,鄭重交給趙寡婦,又詳細交代了注意事項。
離開趙寡婦家,方朝陽沒有回往生齋,而是直接去了片區派出所。他有個高中同學在這裡當輔警。
拐彎抹角,搭上幾包好煙,他總算從同學那裡查到了一個月前那起自殺案的簡要記錄。
死者:柳青青,女,二十四歲,外來務工人員。死亡時間:7月7日晚,地點:租住處(即趙寡婦現住所)。死因:縊頸窒息身亡。現場勘查:門窗反鎖,無外人侵入痕跡,排除他殺。備注:死者身著紅色長裙,現場發現一封字跡潦草的遺書,內容多為厭世之語。死者生前精神狀態不佳。
記錄很簡單。但方朝陽注意到一個被忽略的細節,同學順口提了一句:“哦,還有,當時勘查現場的哥們兒說,那女孩臨死前,好像用指甲在床頭那邊的牆上摳劃了好多亂七八糟的痕跡,都見底灰了,估計是太痛苦了亂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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