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歡就著燭火,細瞧這條暗道。
“帝京果然是藏珠隱玉的地界。”她意有所指地輕喃。
不過一個戶部員外郎,竟舍得耗費這般心血修造暗道……任誰看了,都難免要多揣度幾分。
若不是今夜吳府失火,許嬌嬌她們從暗道逃出來,怕是沒人能想到,這府邸裡還藏著這般隱秘。
魏刈眉峰微挑,忽然頓住腳步,目光凝在左側石壁上。
蘇歡隨之停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世子?”
魏刈沒應聲,隻屈指在石壁上輕叩兩下。
咚咚———
石壁後方竟有空響!
他側首吩咐冷翼:“打開瞧瞧。”
“是!”冷翼應聲上前,沿著石壁敲了幾圈,不知觸到何處機關,牆麵“哢嗒”彈出一扇巴掌大的暗門。
周遭霎時靜下來。
蘇歡瞥向暗門,唇角微揚。
門後竟碼放著整箱的玉璧!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千枚之數!
以吳啟振的俸祿,便是乾到告老,也絕攢不下這般財富。
當官的少有不貪,尤其帝京這地方,便是個芝麻小官,撈些油水也尋常。
可這數量,還是讓在場眾人暗暗心驚。
“主子,您瞧這個!”
冷翼指尖在暗門夾層一探,摸出本泛黃薄冊,指尖利落撚起,反手呈到魏刈麵前。
魏刈接過翻開,剛掃過第一頁,忽然側眸看向蘇歡。
她靜立在旁,雙手交疊於腹前,麵容沉靜,眼眸清亮,仿佛對滿箱玉璧毫不在意。
他低頭掃過冊子,眉峰幾不可察地一挑。
這分明是吳啟振收受賄賂的賬本,可上麵的記錄……
簡直是為蘇崇嶽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火場餘溫未散,空氣中飄著焦糊味。
蘇黛霜在府門外來回踱步,攥著帕子的指節泛白。
許嬌嬌沒死就算了,現在魏刈和蘇歡還進了吳府密道!
她雖不知密道裡有什麼,但總覺得要出大事。
吳啟振那老狐狸疑心重得很,當年能捏著爹爹的把柄,保不準還藏著什麼後招!這密道……
“小姐,要不先回吧?”碧兒小聲勸,“今日月夕,夫人還在府裡等著呢。”
“回什麼回!”蘇黛霜跺腳,眼睛死死盯著密道方向,“爹爹都被帶走了,還過什麼節?他要是出了事,咱們以後怎麼過?”
碧兒抿了抿唇,不敢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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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黛霜望著黑漆漆的房門,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怕……楚蕭答應過會幫忙,總會有轉機的……
這麼想著,蘇黛霜才覺心裡稍定。
恰在此時,前方傳來動靜,她猛地抬頭———就見那扇熏黑的房門“吱呀”推開。
最先出來的是冷翼,蘇黛霜目光掠過他,立刻鎖在魏刈身上。
他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她心尖驟然發緊———分明記得魏刈進去時兩手空空,此刻那方折疊的紙頁……
她下意識想往前湊,眼角卻忽然瞥見另一處空缺:蘇歡呢?
魏刈站定後忽然回頭,像是在等人。
蘇黛霜莫名發慌,指尖掐進掌心。
很快,蘇歡的身影也從門內走出。
蘇黛霜急忙打量她,想瞧出些端倪,卻在同時,蘇歡抬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靜得像口深潭,直勾勾望過來,沒半分情緒。
蘇黛霜猛地打了個寒噤,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小姐,您怎麼了?”
碧兒連忙扶住她,滿臉疑惑。
蘇黛霜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難道要說,她被蘇歡一個眼神嚇住了?
那目光裡沒凶氣,卻比刀子還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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