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頭朝東,現在卻變成了頭朝西,那雙用墨玉鑲嵌的眼睛,正對著床榻的方向,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
“麻雀……麻雀動了……”長樂公主聲音尖利,充滿了恐懼,“它一直在對著我笑!它在叫我過去!”
春桃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那麻雀雕工精細,栩栩如生,在寂靜的淩晨確實顯得有些詭異。
“公主莫怕,許是風……許是風刮的……”春桃強作鎮定,聲音卻在發抖。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長樂公主和春桃同時驚呼,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的,並非侍衛或太監,而是一個穿著灰色布衣、身形瘦削的老婦人。
她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手裡拄著一根拐杖,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明。
“你是誰?!”春桃尖聲喝道,擋在長樂公主身前。
老婦人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徑直走進房來,走到長樂公主床前,渾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
“公主娘娘,老身是來給您治病的。”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等長樂公主反應,老婦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抖開,裡麵是一撮黑色的粉末。她手腕一揚,粉末如同煙霧般散開,直撲長樂公主的麵門!
“唔……”長樂公主隻覺一股奇異的香氣鑽入鼻腔,頭腦瞬間一沉,眼皮打架,連驚呼都發不出來,軟軟地倒了下去。
“妖婆!你敢!”春桃大駭,想要撲上去阻攔,卻發現自己也手腳發軟,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老婦人慢條斯理地收起布包,走到長樂公主身邊,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在公主的眼皮、耳後、手腕等處輕輕按壓,似乎在檢查什麼。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那隻木雕麻雀上。
她走過去,拿起麻雀,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更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物件,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麻雀的底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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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聽話的傀儡,總比一個不聽話的棋子要有用得多……”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做完這一切,老婦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房間裡,隻剩下長樂公主粗重的呼吸聲,和那隻被改造過的木雕麻雀,依舊靜靜地立在角落,眼神幽深,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西郊礦坑,深處。
魏刈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前朝秘道中急速穿行。
這條秘道遠比想象中更為複雜,岩壁上滲出水珠,滴答作響,在死寂的地下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硫磺氣息,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不知是水流還是機關運轉的怪響。
他並未攜帶火把,僅憑過人的目力和對環境細微氣流的感知,在錯綜複雜的岔路口中精準選擇路徑。
一身黑色勁裝緊貼著他精壯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飽滿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若隱若現,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美感。
此刻,他腦海中浮現的,是昨日從影衛身上搜出的那張紙條,以及蘇歡分析出的情報。
“提貨……礦坑深處,連通著前朝的一條廢棄秘道,直通皇城地下……”
蘇歡的話猶在耳邊。
魏刈眼中寒光一閃。
靖王這胃口,果然不止是造反那麼簡單。若是讓他通過這些秘道將兵器和死士送入皇城,那才是真正的腹心大患!
他必須搶在他們前麵,摸清底細,斬斷爪牙!
前方,隱約傳來人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魏刈停下腳步,屏息凝神,將身體完全隱匿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
透過岩壁的縫隙,他看到了一幅詭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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