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一支日軍小隊正嚴格按照命令,沿著一條他們認為可能藏匿“殘敵”的山溝進行“梳篦”。士兵們疲憊不堪,神經質地用刺刀到處亂捅。突然,“砰”一聲清脆的冷槍從側翼的山林裡驟然響起,隊尾一名背著電台的士兵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軍曹驚怒交加,大聲嘶吼著組織火力,機槍朝著槍響的大概方向瘋狂掃射,擲彈筒也咚咚地發射了幾枚彈藥。大部分士兵則慌亂地撲倒在地。折騰了十幾分鐘,一個小分隊小心翼翼地包抄過去,除了雪地上幾枚迅速消失在亂石中的雜亂腳印和幾枚滾燙的彈殼,一無所獲。
軍曹氣急敗壞地整頓好隊伍,罵罵咧咧地繼續前進,士兵們更加謹慎,速度慢得像蝸牛。沒走出一百米,隊伍中間一名士兵腳下似乎絆到了什麼,“轟”一聲悶響,一枚隱藏在薄雪下的石雷爆炸了,雖然威力遠不如製式地雷,但迸射的鐵砂和碎石瞬間將這名士兵和旁邊一人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聲響徹山穀。隊伍再次陷入混亂,士兵們驚恐地看著地麵,幾乎不敢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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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一個計劃中用於歇腳的廢棄小村莊,卻發現唯一能通行的簡易道路被挖出了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坑,裡麵還撒滿了尖銳的鐵蒺藜和硬木刺,一輛隨行的輜重馬車輪子陷了進去,無法動彈。電台裡傳來上級焦急的斥責,質問他們為何延誤,並通報另一條線上的通訊線路又一次被大規模破壞,命令他們分兵前去查看修複。夜裡宿營,哨兵會莫名其妙地被摸掉,營地周圍不遠處的黑暗中,不時響起一兩聲冷槍,或者是有節奏的鑼鼓聲、呐喊聲,雖然很少再造成傷亡,卻讓整個部隊徹夜難眠,精神高度緊張,如同驚弓之鳥。
日軍的大隊人馬,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而又無處不在的粘網,四麵八方都似乎有敵人,卻又找不到可以決戰的主力。他們就像沉重而遲鈍的拳頭,每一次積蓄力量狠狠打出,都隻能打到空氣,或者換來幾處微不足道卻持續流血、令人煩躁不安的傷口。傷亡數字在一點點地、不情願地累積,行軍速度變得異常緩慢,士兵的士氣在寒冷、疲憊和這種無所不在的幽靈般威脅下不斷低落、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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