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端陽，天清晝長，願君家人相見一千年，福壽安康！＞
這話音未落，楊炯與耶律倍齊齊轉頭。
隻見草垛後頭，月光鋪灑的草地間，立著一道倩影，叫人打眼一瞧便移不開目光。
那女子穿一襲全綠色綢緞馬麵裙，裙上繡著暗紋纏枝橙花，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光澤，腰束一條鵝黃絲絛，鬆挽著一個漢家髻，紅發卻未全綰住，幾綹碎發被夜風撩起，拂過她雪白的腮邊。
火光遙遙映來，照見她紅發如火，散亂間飄搖在風裡，那一雙眼眸卻是紅的，赤如鴿血，此刻盛滿了嚴霜般的冷寒，正死死地盯著草垛上的兩人。
不正是伊莎貝拉！
耶律倍一瞧清來人，臉上的興頭立刻垮了三分。
他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從草垛上翻身滾了下去，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訕訕笑道：“呃……那個……姐夫！你們聊，我去準備了！”
話音未落，腳底抹油似的便往營地方向躥，跑得比兔子還快。
楊炯在草垛上坐起身，朝著他的背影高喊：“去我營帳軍書台第三層，那裡有作戰計劃！”
“知道了！”耶律倍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身影三晃兩晃便沒入了野地裡那片昏昧的夜色中，隻餘下遠遠的一句“姐夫自求多福”斷斷續續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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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垛邊上便隻剩下楊炯與伊莎貝拉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個坐在乾草堆上，一個立在月下。
伊莎貝拉向前邁了兩步，仰起臉來，那雙紅眸直直地逼視著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我告訴你！你沒有權力審判別人的靈魂！”
“那誰有權力？”楊炯聳了聳肩，麵上帶著三分懶散的笑意。
“隻有主才有權力！”伊莎貝拉的聲音拔高了些，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哦！”楊炯恍然一般點了點頭，凝眸望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卻愈深，“那你說說看，為什麼你的異端裁判所可以審判別人？為什麼教皇可以動不動就開出絕罰令？”
伊莎貝拉被他這話問得一噎，紅眸裡寒光一閃，咬著唇道：“因為我們是上帝的代言人！”
楊炯聞聽此言，驀地嗤笑一聲，在夜風裡傳得格外刺耳。
他兩手一攤，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乾草堆上，四肢大張，望著頭頂那星河漫天，漫不經心道：“那我也是！”
“你不是！你是無信者！”伊莎貝拉氣得渾身發抖，那身綠色綢裙在風裡簌簌地響，額角跳動的青筋都隱約可見。
楊炯躺著不動，隻偏過臉來看她，嘴角還噙著笑：“誰不想以上帝之名大開殺戒、聚斂錢財？誰不想做這上帝的代言人呢？”
伊莎貝拉聽了這話，眼底的紅光驟然一盛，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忽然，她猛地縱身一躍，身形輕捷如貓，一下子便跳上了草垛，直直地便往楊炯身上坐了下去。
“嘔——！”
楊炯話音未落便被她這一屁股坐了個正著，腹間驟然受了一記重壓，他隻覺胃裡翻江倒海，酒氣直衝喉頭，整個人彎得像一張繃緊的弓，滿臉漲得通紅，乾嘔了幾聲，才勉強喘過氣來。
伊莎貝拉卻不管他死活，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紅眸裡冷光爍爍：“你想當上帝的代言人？行呀，你現在就皈依天主教，我馬上嫁給你！”
楊炯仰麵看著她，月光從她身後灑下來，將那一頭紅發鍍了一層銀白的輝光，襯得那張麵孔愈發瑩白如玉。
他胸口還悶著方才那記重壓的餘痛，卻仍是扯了扯嘴角，好笑地看著她：“不恪守你那戒律了？”
伊莎貝拉聞言一愣，麵上那層冷厲的霜色微微一鬆，眸光閃爍了幾息，一咬牙，道：“宏伯特已經宣布了我的婚約不合法，我現在是自由身！”
楊炯嘴角含笑，目光在她麵上緩緩流連，帶著幾分戲謔道：“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你住口！”伊莎貝拉伏下上身，兩手撐在他胸口兩側，那一頭紅發垂落下來，散作一片薄薄的紅雲，拂在楊炯的麵上，帶著一股幽幽的橙花香氣。
她那雙紅眸在近處看起來更是攝人心魄，此刻卻不住地閃爍，麵上全是掙紮之色，嘴唇微微顫抖，既似憤怒又似委屈，說不清道不明。
楊炯由著她壓在身上，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掌心隔著那層薄薄的綢緞，隻覺得那腰肢柔軟得不像話，卻繃得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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