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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寂靜。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整齊排列的墓碑。陳鋒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沿著熟悉的小徑,一步步走向深處。月光清冷,照亮了墓碑上那張褪色的黑白照片——父親陳國棟,去世時不過四十出頭,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的堅毅,隻是被生活的重擔和病痛刻下了深深的疲憊。
陳鋒在墓碑前停下腳步。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拂過墓碑上父親的名字,粗糙的石質觸感冰涼。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刻著生卒年月。父親走的時候,他還在警校,沒能見上最後一麵。高利貸的催命符榨乾了家裡最後一分錢,也拖垮了父親的身體。那些猙獰的麵孔和惡毒的咒罵,曾是少年陳鋒心中最深的噩夢,也成了他穿上警服後,心中永不熄滅的一團火。
他從文件袋裡取出那份判決書複印件。在“被告人錢衛東”的名字和觸目驚心的罪名、刑期下方,蓋著最高人民法院鮮紅的印章。他小心翼翼地將複印件放在墓碑前,用一塊乾淨的鵝卵石壓好。
“爸,”陳鋒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陵園裡幾乎微不可聞,“當年逼死你的那些人,和現在這些躲在網絡背後、用‘714高炮’吃人的‘蜂巢’,骨子裡是一樣的。他們換了身皮,換了手段,但心一樣黑。”
他頓了頓,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發絲。“這個案子,結了。錢衛東,就是那個藏在最深處的‘大人物’,他伏法了。那些APP,全都被掃進了垃圾堆。我們做的‘清貸’係統,今天開始在全國推廣了。以後,像當年咱家那樣的事,像林小北那樣差點被逼跳樓的孩子……應該會少很多。”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墓碑上,也流淌在陳鋒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他伸出手,再次觸摸那冰涼的碑石,仿佛能透過歲月,觸碰到父親粗糙的手掌。
“這條路,不好走。有槍林彈雨,有看不見的黑手,也有……自己人的背叛。”他想起了張雯,想起了犧牲的戰友,想起了猛拉礦洞裡彌漫的硝煙和血腥味。“但總得有人走下去。您當年沒走完的路,兒子替您接著走。那些藏在暗處的‘蜂巢’,見一個,我就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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