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生命力最真實的脈搏。”
報道發布當日,“雲信普惠”實際控製人於首都機場被邊控攔截。搜查其私宅時,在保險櫃暗格發現三本手寫賬冊,封麵題字分別為:《政商關係維護台賬》《媒體公關費用明細》《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感謝清單》。
而陳硯在結案彙報會上,隻說了三句話:“第一,所有涉案APP永久關停,技術代碼全網公開,供行業自查;第二,推動《互聯網金融貸後管理規範》地方立法,明確禁止‘信用修複費’‘心理乾預費’等十九類亂收費;第三——”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全場,“建議設立‘金融消費者權益觀察員’製度,由高校、社區、新業態勞動者代表組成,列席監管決策會議。”
散會後,林晚在走廊追上他:“第三條,是你加的?”
“嗯。”他腳步未停,“法律需要牙齒,也需要耳朵。”
“那……觀察員首任人選?”
他終於側過臉,梧桐葉影在他眼角輕輕晃動:“聽說,某位誌願者精通風控建模,熟悉催收黑話,還能用方言和菜市場大媽聊透LPR調整對攤販貸款的影響?”
林晚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強笑,是那種眉梢舒展、眼波清亮、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笑。
初雪那日,他們並肩站在監管局頂樓天台。遠處,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近處,旗杆上那麵國旗在寒風中獵獵招展,紅得純粹,紅得凜然。
“你後悔過嗎?”她忽然問,“燒掉那封信的時候。”
陳硯望著旗麵,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瞬間消融。“不後悔。但有時會想,如果當年我媽的藥,能進醫保目錄快半年……她是不是就能多陪我吃一頓餃子?”
林晚沒接話。她從包裡取出一個素色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一疊手寫稿紙——她這半年整理的《基層金融亂象百問百答》,用最淺白的語言,解釋什麼是“砍頭息”,怎麼識別“陰陽合同”,遭遇暴力催收該保留哪些證據……最後一頁畫著簡筆畫:兩個小人站在天平兩端,天平中央飄著一麵小小的紅旗。
“下周起,我在社區開公益課堂。”她說,“第一課,就講‘你的信用,不該由算法定義’。”
陳硯接過稿紙,指尖撫過那麵小旗。風更大了,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底下淡褐色的舊傷疤——那是十年前第一次帶隊突擊檢查時,被對方潑灑的腐蝕性液體灼傷的。
“我申請做助教。”他說,“可以講講,為什麼監管人員的筆記本裡,總夾著一張全家福。”
林晚怔住。
他從錢包夾層抽出一張泛黃照片:少年陳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縣中門口,身邊是穿藍布衫的母親,兩人中間,一隻竹編鳥籠裡,兩隻白鴿正振翅欲飛。
“她總說,鴿子認家,人更要認路。”他聲音很輕,卻穿透風雪,“認準了,就別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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