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瞬間凝固了,像一張驟然凍僵的麵具。他眼底那絲強壓的焦慮猛地放大,拿著信封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他乾咳兩聲,試圖掩飾失態:“這…這老宅子嘛,幾十年上百年了,哪個老宅子沒點…沒點生老病死?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死的什麼人?”沈厭追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銳利。
“就…就是以前的住戶唄!一個…一個姓王的老頭,孤寡老人,聽說…聽說是在屋裡頭…病死的!對,病死的!年紀大了嘛…”張全福語速加快,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與沈厭對視。他袖口內側那點細微的香灰痕跡,在通幽眼的視界下,似乎變得刺眼起來。
沈厭沒再追問。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裹著粗布、隱隱作痛的右手上。那穢毒如同陰冷的蛇,在皮肉下緩慢地鑽行。他需要錢,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東西”來壓製這傷。張全福這單活兒,透著邪性,但也透著機會。那個灰袍人、吊魂蛛、還有這枚沾血的陰財銅錢…線索似乎開始有了某種模糊的指向。
“地址。”沈厭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
張全福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的肥肉重新堆起笑容,忙不迭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上:“地址就在背麵!沈老板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派車來接您!”
“不用。”沈厭接過名片,看也沒看就揣進口袋,和那枚冰冷的銅錢放在了一起,“下午我自己過去。”
“好!好!太好了!”張全福連連點頭,如釋重負地將那個裝著五萬定金的信封放在旁邊的條案上,仿佛放下了一塊燙手的烙鐵,“那…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下午見!下午見!” 他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地退出了往生齋,腳步甚至有些倉促,仿佛逃離一般。
鋪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麵漸亮的天光。沈厭坐在昏暗中,目光落在條案上那個厚厚的信封上。空氣裡,張全福留下的古龍水和雪茄味還未散儘,混合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檀香灰燼氣息,以及鋪子裡固有的陰冷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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